人人披甲,十成着甲率,甲坚兵利,训练有素。
马槊齐刺,便是一片钢铁森林;战刀齐挥,便是一片死亡旋风;长枪错落,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他们进退有据,配合默契,有人主攻,有人掩护,有人补刀,有人阻逃,整套杀伐之术行云流水,如同天生一体。
这是路朝歌用十数年心血、无数银钱、无数尸山血海打磨出来的亲军。
是大明横扫四方、震慑诸国的底气所在。
霍拓私兵虽号称精锐,也只有六成着甲,甲胄质量远不如大明,兵刃更是相差甚远。箭矢射不穿明军重甲,弯刀劈不开明军铁盾,正面冲撞,更是如同以卵击石。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霍拓千骑,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被杀得节节败退,人仰马翻。
有人转身奔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丢盔弃甲,哭喊之声此起彼伏。
“不要杀我!我降!我降啊!”
“明军太强了!根本不是对手!”
“快逃!再不走就全死在这里了!”
混乱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路竟择立于战阵最中央,马槊染血,战刀寒光闪烁,少年目光如炬,冷静指挥:
“左翼压上,封死退路!”
“右翼穿插,切碎敌阵!”
“中军随我推进,敢反抗者,杀!敢逃者,杀!敢降者 ——依旧杀!”
最后三字,冷若寒冰。
他很清楚。
西域旧贵族反复无常,今日降,明日叛,留一命,便是遗祸将来。
路朝歌要的是清理西域,他要的是一劳永逸。
既然要立威,那就立到让所有人胆寒。
既然要筑京观,那就筑到让诸国不敢再反。
大明的威严,从来不是靠怀柔得来,而是靠一刀一枪、一城一地、一具又一具尸首,硬生生打出来的。
军令如山。
大明铁骑更是毫不留情。
马槊穿刺,战刀劈砍,长枪突刺,惨叫声、骨裂声、金铁交鸣声,在戈壁之上汇成一曲惨烈战歌。黄沙被鲜血浸透,变成一片暗红泥泞,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血腥味刺鼻浓烈,随风飘出数里之外。
路朝歌始终立于阵后,负手冷眼旁观。
他没有动,没有出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尸山血海,他见得太多。
当年镇南关外,十里京观,比这惨烈十倍。
今日这点场面,不过是小儿练手。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阵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路竟择越战越勇,越杀越稳。
从一开始的悍勇冲锋,到后来的从容指挥,进退有度,杀伐果断,完全不像一个八岁孩童,反倒像一位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将。
临危不乱,遇险不惊,胜不骄,败不馁。
有勇,有谋,有狠,有断。
路朝歌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路家,算是有了真正的继承人。
大明,也有下一代将星了。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胡兵,被一杆马槊刺穿胸膛,钉死在黄沙之上。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狂风卷沙之声,与士卒粗重的喘息。
霍拓千余精锐主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无一逃脱。
大明一千精骑,伤亡不过数十,近乎全胜。
这就是差距。
国力之差,军备之差,军纪之差,战力之差。
是天上地下,不可逾越的鸿沟。
路竟择勒住战马,马槊拄地,微微喘息。
亮银细铠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看上去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少年小小的身躯,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却显得异常挺拔,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
他抬眼望去。
黄沙遍地,尸骸遍野,血流成溪。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霍拓精锐,此刻已成了冰冷尸首。
路竟择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平静。
这就是战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袍泽、对大明千万子民残忍。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远处那道素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