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5章 正月二十

征伐天下 披甲莽夫 2550 字 4个月前

写完后,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叠成一个小巧的方块,小心翼翼地塞进宽大的袖中,指尖触到袖中冰凉的布料,心中一片漠然。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墙角那盆早已枯萎的兰草上。那是一盆墨兰,曾是他的最爱,枝叶葱郁,花香清雅,却在薛家遭难后无人照料,渐渐枯萎,叶片发黄发脆,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这盆兰草,是他与王嗯英约定的联络信号——兰草枯则无事,兰草复置窗台,则意味着有重要消息传递。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盆枯兰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走到窗前,将它稳稳地摆在窗台上,让它正对着庭院的方向,只要有人经过,便能一眼看见。做完这一切,薛沐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望着屋顶的梁木,眼中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仿佛灵魂都已离体。

他做出了选择。

但这条路,究竟是通往生机的坦途,还是另一条更为黑暗的死路?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薛家的仇,必须有人来报。那些欠下薛家血债的人,那些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如果“天地院”救不了薛家,那他就毁了他们;如果道义和承诺换不来儿子的性命,那他就背弃这一切。哪怕,代价是成为路朝歌手中的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小主,

窗外,长安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这座千年古都的青砖黛瓦上。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包子的、卖花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清脆响亮;车马的轱辘声滚滚而来,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孩童的嬉笑声天真烂漫,在街巷间回荡。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热闹的景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可无人知晓,在这座繁华都城的暗处,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各方势力暗中角逐,生死博弈即将上演,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便是正月二十刘宇森的婚宴。

正月二十,寅时。

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夜色如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只有几颗疏星在天边闪烁,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长安城西门外的归田园,却早已从沉睡中醒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肃穆的气息。

这片别院是当今陛下李朝宗亲自赏赐给刘宇森的,占地百亩,风水极佳。北倚渭水支流,河水潺潺,终年不息;南接浅丘缓坡,草木丰茂,地势隐蔽。院内建筑更是精巧别致,青瓦白墙绕着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墙身坚固厚实,墙头布满了锋利的铁蒺藜。墙内,亭台楼阁依水而建,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桃李柳杨环池而生,虽已是隆冬时节,枝叶凋零,但池边的寒梅却开得正盛,一朵朵红梅点缀在枝头,暗香疏影,随晨风漫过回廊,沁人心脾。这本该是喜气融融的景致,此刻却被一层无形的肃杀之气裹得密不透风,连那清冷的梅香,都似乎染上了几分血腥味。

归田园正门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早已挂好了大红的灯笼和喜庆的绸缎,本该透着浓浓的喜意,却因门口的守卫而显得格外威严。

两尊威武的石狮子蹲坐在门旁,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狮子口中的石球栩栩如生,脚下踩着的绣球纹路清晰,可那狰狞的面目,在昏暗的天色中却显得格外吓人。狮子脚下,锦衣卫的身影如标枪般笔直地立着,一身飞鱼服在夜色中泛着暗哑的光泽,腰间的制式战刀鞘上,铜环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却惊不散周遭的沉凝与压抑。

门内的青石甬道上,于吉昌亲自带着亲军卫卒布防。这些亲军皆是路朝歌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武艺高强。他们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层薄薄的精铁软甲,甲片在微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战刀斜挎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强弩背在身后,箭囊里插满了淬了麻药的箭矢。他们的靴底裹着厚布,踩在光滑的青石上,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行动间悄无声息,宛如暗夜中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