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这只再熟悉不过的杯子之上,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遥远而又美好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你真的是悠悠?”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戒备消散了几分,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如同困在迷宫之中,寻不到出路的孩童。
苏洛伊望着他那只红透的耳朵,看着他周身冷硬却又难掩窘迫的模样,鼻尖的酸涩竟悄悄散去了不少。
“不然还能有谁?”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嗔怪道,语气里满是只有在最亲密之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撒娇与委屈,“谁会费尽心力守着沉睡的你,费尽心思把你唤醒?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吗?每天给你按摩、针灸、擦身,累到腰都直不起来,你以为我很清闲吗?”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满心的委屈与生气,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声音又凶又软,带着十足的娇嗔。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的声音微微拔高,摆出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当初我明明叮嘱你,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下去,你竟然阳奉阴违!你知道我有多生气,有多难过吗?”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原本是想狠狠斥责他,质问他为何违背对自己的承诺。
可话到嘴边,所有的愤怒,都被更深的后怕与心疼淹没。
那是跨越七百年生死,终于再次见到他的委屈,是“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只敢对最亲密之人发泄的任性情绪。
“我让你好好活着,你就是这样答应我的?”她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床单上,哭得断断续续,“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跟没有生气一样……顾景辰,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顾景辰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陌生女子,哭得梨花带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说着嗔怪他的话语,那语气、那神态、就连哭着骂人时的模样,都和他的悠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