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东北往事

移动的门?

陆尧微微皱眉。

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以往的门,都是固定在某处的。老郑的门在树林里,那个女孩的门在垃圾场里,都是固定的位置。但这个,却在移动。

他站起身,朝着那个移动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远处走着。

那是一个男人,看身形大概二三十岁,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戴着帽子和口罩,几乎看不清脸。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仿佛知道要去哪。

那股能量波动,就在他身上。

或者说,那扇门,在跟着他,陆尧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如同一只潜行的猫。身后那个跟踪他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在漆黑的荒野中走着。

走在前面的蒙面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说是小巷,其实只是两排废弃房屋之间的窄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陆尧快步追上去。

等他拐进那条窄缝时,蒙面男已经不见了。

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的房屋,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陆尧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再次感知。

那股能量波动还在,就在附近,但范围——又变大了。

那个蒙面男消失了,但门还在这里。

或者说,门本来就不在他身上,他只是被门“选中”了,在带着门移动?

陆尧皱了皱眉,转过身。

身后那个跟踪他的人,正站在巷子口,不知该不该进来。

陆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你,跟我走。”

那人愣住了。

陆尧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走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人跟了上来。

空地中央,陆尧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人站在他面前,月光下,能看清他的样子——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一直都知道。”陆尧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平静而冷淡,“只不过没想管你。”

那人愣了一下。

“你倒是有毅力。”陆尧继续说,“跟了一路。”

那人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搓了搓手。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太奇怪了……从火车站出来就一直低着头走,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看任何人,直接往郊外走……肯定有问题……”

陆尧看着他:“所以你是什么人?警察?”

“不不不!”那人连忙摆手,“我不是警察!我什么都不是……不过……”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我想当个侦探!”

陆尧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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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对未知的好奇,对探索的渴望,对成为“不一样的人”的向往。

陆尧见过这种眼神,在很多人眼里。

在那些最终走进自己内心地狱的人眼里。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有好奇心是好事。”

然后,他顿了顿。

“但如果好奇心太重,那就未必了。”

年轻人的表情微微一僵,似乎没完全听懂。

但陆尧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那片漆黑的荒野,等待着那扇门的再次出现。

……

通过了解,陆尧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林鹏。

二十四岁,沈阳本地人,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打了几年零工,去年辞了职,说要“追求梦想”。

于是去外地租了一间地下室,每天看书、上网、到处瞎逛,说是“积累素材”,实际上就是无所事事。

家里人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由着他自生自灭。

“侦探”这个念头,是他去年看了一部推理剧之后冒出来的。

他觉得那些侦探太酷了,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能破解别人破解不了的谜题,能在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时候,一语道破真相。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林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如同一个憧憬未来的孩子。

陆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种纯粹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光芒。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

夜越来越深,雪越来越大。

陆尧站在空地中央,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那股能量波动还在,但范围又扩大了一些,变得更加模糊,更加难以捕捉。

那个蒙面男不知躲到了哪里,但门还在跟着他,或者说,还在等着他。

但陆尧不能再等了。

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虽然他的身体经过强化,对这种寒冷有很强的抵抗力,但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里,依然会消耗大量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林鹏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个年轻人裹紧了那件薄薄的羽绒服,缩着脖子,跺着脚,嘴唇都冻得发紫,但就是不肯离开。

他站在陆尧身后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奇迹发生。

陆尧看了他一眼。

“走。”

林鹏愣了一下:“啊?不找了?”

“今晚找不到。”陆尧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先回去。”

林鹏赶紧跟上。

雪地上,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

找了家旅馆。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就是那种路边常见的小旅馆,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但里面还算干净,暖气烧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大叔,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看到陆尧戴着面具,他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这种小旅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只要给钱,没人会多嘴。

“两位?”老板问。

陆尧点头。

“要几间?”

“两间。”

“好嘞!二楼,挨着的,一晚三十,押金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