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的船阵太稳了,稳得不像是一支水军,倒像是一道从江底长出来的堤坝。以逸待劳,以静制动,把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化解得干干净净。
今天的战斗中,甘宁试着用左翼佯攻吸引注意力,再用正面锥形阵突击核心,这是水战中最经典的战术之一,放在平时,至少能撕开对手的阵线。但谢玄提前布下的那些铁锁和暗桩,把他的节奏全部打乱了。
铁锁连船,这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但他没想到谢玄会把铁锁和锚碇结合起来,把整条船阵牢牢固定在江心最窄处。这样一来,蜀军就算从侧翼迂回,也绕不过去——江面就这么宽,再往岸边就是浅滩沼泽,唯一可行的水道,就是谢玄堵住的那一段。
打也不好打,绕也绕不过,特别还是在现在的情况下,甘宁一心要着急去救援,他只想以快打快速度过去,而谢玄就摆明了这是要耗时间,从不主动出阵。你来了,我就以乌归阵防守。此消彼长之下,甘宁确实拿谢玄没办法。
所以甘宁也是非常气愤啊,不知道该怎么办。岳飞给他下的命令又是不计一切代价,早日占据水域,必要时候还需要他去支援江陵城呢。
甘宁站在大船的望台上,望着下游的方向,黑夜中,江面上雾气又再次聚散了起来,楚军船阵上面火把的星星点点如同在夜幕里的画卷一样,他们船只的轮廓都依稀可见,依然横亘在江面上,寸步不让。
“谢玄!”甘宁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你倒是有些本事,怪不得楚国能苟延残喘到今天,一个常遇春,一个谢玄,都在强行给楚国续命啊……”
“甘都督。”张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甘宁身边,声音沙哑:“明天还冲吗?”
甘宁沉默了很久。
“冲!”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不冲,江陵就没了。”
“这就好,明天我要上战场去了。”张顺还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没事的,我现在就想出一份力,早点击败楚军,为江陵解围,也为我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