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在残破的街巷中弥漫,浓黑的烟柱混杂着尘土,在微凉的风里缓缓飘散,将整片老王集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晕里。
地面上布满了弹壳、碎石和焦黑的木屑,几处残存的房屋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断壁残垣,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偶尔有燃烧的木梁轰然坠落,在寂静的战场上溅起一阵火星与尘土。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宪兵,早已借着炮火停歇的间隙,敏捷地突进到离那座残破院落不足二十米的断墙之后,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为首的宪兵身材高大,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和点点尘土,脸上一道浅浅的划伤还在渗着血丝,那是刚才冲锋时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的。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步枪的扳机上,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清晰可见。
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绷得笔直,双腿呈弓步稳稳扎在地上,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每一寸线条都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正是准备发起最后突击的标准姿势。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院落门口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压得极低,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着他此刻的冷静与专注。
只要带队军曹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凭借着精准的枪法和默契的配合,瞬间将叛乱分子吉野就地正法,结束这场僵持已久的对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待命出击的瞬间,一阵微风吹散了身前的一缕硝烟,透过那片朦胧的灰雾,他们终于地看清了院落门口的景象,吉野半靠在门框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军刀,刀刃死死抵在一个女人的脖颈上,那女人被反绑着双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身体微微颤抖,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倔强,没有丝毫求饶的神色,反而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直直地望着前方,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在女人的旁边,渡边被另一名吉野的残余部下用枪口死死顶住太阳穴,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灰尘,身上的军装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却神色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院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看清这两人的模样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宪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狠狠勒住了脖颈,猛地一僵,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几分,却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僵硬,硬生生刹住了即将迈出的脚步。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在那一刻迟迟不敢用力,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