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监舍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暖气明明还在烘着,可那种冰冷,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瞬间包裹了他,比寒冬的东北室外还要刺骨。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监舍的铁门——刚才明明已经关上的铁门,不知何时,又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细的、渗着暗红色血迹的缝隙。
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同屋的嫌疑人,不知何时,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袋微微低垂,长发遮住了脸,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缓缓抬起头——每张脸都惨白如纸,双眼漆黑无瞳,嘴角扯着阴冷的笑,和他梦里曹子明的模样一模一样。
看守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可这次,没有铁门开合的声音,那脚步声轻飘飘的,越来越近,停在他的床边。
曹顺江僵硬地抬头,看到刚才那个看守,脸色惨白,双眼漆黑,嘴角淌着暗红色的血,手里的电棍早已生锈,沾着粘稠的血渍。
“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曹顺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同屋的嫌疑人也纷纷爬起来,僵硬地朝他围过来,无数冰冷的手,一起抓住他的胳膊、腿,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窒息感再次袭来,曹顺江拼命挣扎,嘶吼,可声音像被捂住一样,发不出来。他看着那些漆黑的眼睛,看着看守嘴角的血,眼前阵阵发黑,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
他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脖颈上的掐痕清晰可见,带着刺骨的冰冷。
这一次,他没有躺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
他躺在自己家401的卧室床上,熟悉的被褥,熟悉的墙壁,窗外依旧是漆黑的深夜,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朽的血腥味,比梦里的还要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