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昔侠·今侠

李昂给落跑的醉仙楼掌柜留下的足够将醉仙楼装上两次的银票,数个身影不知不觉地跟在他背后。

蜀城此时显得一片安静,本就是子丑之间,除了醉仙楼这一般的消遣享乐之所,整座城市都已经进入了休憩。在李昂背后的人影中,有人嘴角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又强行按了下来。

“有话就说,我什么时候因为私事折腾过你们?”

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是,您的确从未因私事折腾过。但携公报私,指鹿为马的本事。他们又不是没领教过。

但心中的好奇还是压倒了些许郁闷,毕竟,正如那王张所说,这位的确是个挺好的人。而先前蠕动嘴角的家伙向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您刚才所说的长春帮老爷子的旧事,莫不就是属成昔日轰动一时的纸贵之策?”

李昂微微点头。当时,因水灾无,数良家百姓流离失所,各地豪族趁机兼并土地、收购奴仆。

王张因少年心气与其他门派的人动了手。只是,当时的王张的确强,那合了灾难之气、自强之心、英雄之意的千里泽国的确让人挪不开眼睛。

长风帮请了家法,在当时的各方眼中,离开了王张这个武力,王张一人孤掌难鸣,此事自然便能以旧事而论,再从朝廷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而当时的李昂实在是弱,除了借一下朝廷的虎皮,以一点穿越者的见识在难民中合纵连横外,他实在是没有了以力破巧的手段。面对被朝廷和江湖共同宣扬的亲人孝道,王张不得不低头,

离了王张,没的武力在手难民营乃至江堤一日之内被洪魔席卷,也不是什么难以预见的事。

于是,李昂提前启动了造纸法。虽然造出的只能说是草纸,但在其中留下些图,印上几个大字却也没问题。

于是,一日之间,整个蜀城传遍了长春帮上下的各种事,有的是事实。有的是编造,但,事实反而像编的,编的反而像真的,长风帮上下自顾不暇,只有一个在外救灾的王张侥幸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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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自然不会将长风帮是我国仅存的独苗再扯进这些风言风语。王张自然便在难民中留了下来,李昂也扯朝廷和长风帮的虎皮。将当时那一批难民妥善安置。

他的故事就此开始,他入了赈灾大员的眼一路青云直上,借助朝廷的力量,某些以个人之力难以获得的奇遇被他一一解明。

神鬼莫测,这是李昂在朝廷内部的称号,说的就是他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羚羊挂角却偏偏都能生效的算计。李昂对王张是感谢的,没青年王张的相助,他没那个本事保下当时的难民,更没那个被大员青眼的机遇。

但,那个昔日会为了难民,为了心中的正义,对长风帮长老动手的少年此时已经成了长风帮的帮主。他要考虑的是自己帮派的上下,是称他为师傅、为长辈的弟子的出路。

所以,王张会来阻他。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来,某些被蜀地各门派掩盖下来的肮脏便要被翻到太阳底下。如果不阻止自己,长风帮数百年的传承,蜀地数百年的名声便要坏在自己手中。

他或许还留了些情义,但有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深刻却是个未知数。王张实在是成长,成长得很好。不管是武力心智还是为人处世,他都长成了曾经的他认不出的模样。

李昂有些出神,若是现在的王张在轰出了昔日的一掌,先天中恐怕都没几位能正面硬扛。高高在上的宗师恐怕也会瞩目。

情随事移,人随时迁。王张不是昔日的王张,李昂也非昨日的李昂。此来便是要重启昔日的旧案,从前那一桩让他与王张相识,让自己一路青云直上的难民案。

洪峰结束之后,各地百姓官府报警,政府清查人口发现在洪水之中,有数百之数被检测出有习武资质的孩童在洪峰之中消失了。这批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非李昂将乱成一团的难民联合了起来,莫非王张在压力之下留在了难民中,这些信息绝不可能被汇总。

毕竟,天灾之下,死几个人少几户家再简单不过,众人也只会感叹天灾的无情,而不却不会想到天灾之中还有人祸。

有习武资质的孩子消失了,他们的去向自然很容易猜。在多方确认朝廷未在其中插手之后,李昂的目光自然落向了江湖,落向了昔日的蜀地各派

他们当然不会蠢到将这些孩子留在本地,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某些交易的记录,某些村民只言片语的记录,某张银票的走向,某批草药的归属,都表示当时的蜀城的确有人借难民一事发了横财。

首当其冲的,就是长风帮。

满足了好奇心,那人心满意足了退回人群中。放浪形骸,胡须都被酒水粘在一块,腰间佩剑却一片洁净的道人出现在了李昂的背侧。

跟着李昂的几人丝毫不觉得奇怪。在道人现身之后,他们甚至非常自觉的退后了几步,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对话空间。

不等道人开口,李昂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妹妹一家人的去向,我已经给你说清楚了。昔日,你因心中的怀疑斩了长风帮上下,在江湖中得了个疯字,自己也被各路强者偷袭,落下的心脉损伤,神思不署的后遗症。”

“你偏偏又是要强,以心中的偏激执念成了一道疯魔剑意,偏偏剑阁又最是爱护弟子,那些人想从暗处对你动手不可能。”

“你来蜀地的消息能泄露,但便证明剑阁内部也有他们的人。蜀城交给我,你回剑阁,此事告知剑阁掌门。观他行事,剑阁在昔日中是否获利,是否知情自然一目了然。”

道人微微点头,他摘下腰间的佩剑,郑重地将他托付给了李昂。

李昂笑了笑:“这就是传说中留下天榜一击之力的珍宝,真不错,我的几番算计,正好缺了一件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道人身形如风云般消散。李昂将剑佩在腰侧,听着耳边更夫的呼喊。听着下属们一点点汇集起来的消息,露出一点浓重的悲哀之色。

翌日。朝廷钦差、户部左侍郎、工部参司。安民县男、百晓生,李昂的死讯传遍了大江南北。

据说,皇帝砸碎了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