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卷起画,塞进床底的纸箱,又用几本书压住。可当天夜里,纸箱不知怎的翻了过来,画又出现在衣柜上层,红布散开,画纸迎着月光,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开始失眠。每晚闭眼,都能听见衣柜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指甲在刮擦木板。有时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缓缓起身。我试过把画锁进抽屉,可第二天它总出现在床头柜上,位置一次比一次近。
第七天夜里,我终于忍不住,点了一支蜡烛,想看个究竟。
烛光摇曳,映在画上。旗袍女子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嘴唇的红色竟在缓缓流动,像血在纸上蔓延。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她的眼珠,动了。
极其缓慢地,转向我。
我浑身血液凝固,蜡烛“啪”地熄灭,屋内陷入死寂。黑暗中,我听见衣柜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拖地的声响,由远及近,停在床边。
我僵在床上,不敢回头。可镜子里,我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我身后——墨绿旗袍,玉簪挽发,唇红如血。
她俯下身,冰冷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终于发出第一句人声:
“你答应过,会看我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