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
的确。昨晚我独居的公寓里,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入,带起窗帘轻晃。我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用极轻极缓的语调诵着一段经文,字字清晰,却又听不懂内容。我以为是幻觉,醒来后还特意检查了录音笔——可那段声音,真实存在。
“你……你怎么知道?”我声音几乎不成调。
“因为它醒了。”她抬起眼,第一次直视我,“而你,是它选中的新主人。”
我不信。我不可能信。可当我踉跄着离开市场,雨已停,天色灰白如纸。我回头望去,那摊位竟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木盒,冰冷沉重。
那一夜,我没敢打开盒子。
可午夜时分,我听见书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我睁开眼,月光斜照进来,正落在书架上——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多出一卷泛黄的册子,封面以朱砂写着四个古篆:《禁物之典》。
我颤抖着下床,走近。那册子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自行翻开一页。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字迹不断渗出暗红液体,顺着书脊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那不是墨,是血。
而就在我凝视的瞬间,木盒自动开启。
红衣瓷偶端坐其中,双目圆睁,嘴角竟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细微、极诡异的笑。
“主人。”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您终于回来了。”
我瘫坐在地,冷汗浸透睡衣。它怎么会说话?它明明是瓷的!可它的唇确实在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三百年的尘埃与执念。
“《禁物之典》已残,但禁忌未灭。”它缓缓起身,竟从盒中走出,瓷足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我守典三百年,只为等您重聚残卷,续写禁文。否则……万灵将醒,人间成墟。”
“我不懂!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尖叫。
“您是。”它逼近一步,红袍无风自动,“您能听见低语,能见残卷显形,能触我而不碎——这便是命契。从您踏入旧货市场的那一刻起,您已是守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