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换。”

我忽然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她抓着我的手，眼神涣散，喃喃道：“别照镜子……尤其是……月圆之夜。”

可昨夜，正是月圆。

我低头看洗手池，水面倒影中，我的脸开始模糊，五官缓缓移动，变成她的模样。我惊恐后退，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镜面开始泛起涟漪，像水一样波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拉扯我的灵魂。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可那股力量太强，我的指尖已触到镜面，竟直接穿了进去——像插入冰冷的水中。

“不……不要……”我嘶喊，却发不出声音。

镜中的我，已完全走出镜子。她站在我面前，穿着我的睡衣，面容与我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那抹永恒的笑。她轻轻将我推向镜子，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我的身体开始进入镜中，像被吞噬。视野颠倒，光影错乱。最后看到的，是“我”拿起毛巾，擦干手，然后对着镜子微笑——那笑容，熟悉得令人心碎。

而我，在镜的另一侧，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怀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只瓷偶。

我低头，轻轻抱住它。

然后，我开始哼唱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声音轻柔，空灵，回荡在无边的镜屋里。

我知道，下一个她，很快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