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和他在同一个体改委小组里待过。那时候他在我隔壁办公室,我们两个人合起来写了一篇关于资源型省份转型的报告,递上去之后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后来他去了盛京,我回了学校。三十年了,河岳的转型,当年我们在那份报告里写的每一个字,今天终于开始落地了。”
领导握着张汉卿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李东沐心里一震的话。
“老张,三十年前那份报告,其实没有石沉大海。上面批了,但没有公开。因为当时时机不成熟——河岳的煤炭产量占了全国的百分之七,在保供的压力下,任何可能影响煤炭产量的事情都不能做。”
“那份报告在保密柜里锁了三十年,锁到纸都发黄了。今年年初,我让人把它翻了出来,复印了一份,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张汉卿愣住了。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三十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年轻时最引以为傲的那份报告已经被历史的尘埃埋葬了。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才告诉他,那份报告非但没有被埋葬,反而在三十年后成为了河岳转型的政策原点。
“这么说,东沐来河岳……”张汉卿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偶然。”领导接过话头,目光转向李东沐,“东沐同志,你在东阳省推动科技赋能工业发展的那几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你在东阳做的那些事——用市场化的手段倒逼企业技改,用数字化的平台打破审批的暗箱操作,用产业园区的模式培育替代产业——和老张当年那份报告里提出的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我向上面推荐了你,不是因为你能干,是因为你和这份报告有缘。”
李东沐站在原地,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沉默而坚硬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