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笼罩着他。那是这个世界的排斥之力。
刘醒非的实力,早已超出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上限。
就像一滴水,无法融入滚烫的油锅,他这样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异类”。
这些天,这种排斥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甚至会让他觉得胸口发闷,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他就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行驱逐出去。
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敢说。
他怕看到女儿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怕听到她带着哭腔问“爸爸你要去哪里”,怕自己会忍不住,为了留下来,做出一些会破坏这个世界规则的事——那样的代价,是他付不起的,也是他不愿让女儿承受的。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
小主,
白林察觉到他的沉默,停下脚步,仰起脸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清澈的眼眸,像一汪见底的湖水。
刘醒非收敛心神,压下眼底的情感,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在想,我们家白林,以后想做什么。”
“做什么?”
白林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更亮了。
“我想和父亲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去看日出,去看大海,去看雪山上的花!”
“好。”
刘醒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陪你去。”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寒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着女儿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永远留在她的掌心。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里。
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那是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白林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着她几百年来的遗憾,说着她对未来的憧憬。
刘醒非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弥足珍贵。
他愿意忍受着世界的排斥之力,忍受着身体里的不适感,陪她走完这长长的一条街。
陪她看遍这寒夜里的风景,陪她度过这短暂而又幸福的时光。
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刘醒非抬头,看向天空。
墨色的天幕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只有浓重的黑,像化不开的墨。
但他知道,在女儿的心里,此刻正有一片璀璨的星空,在闪闪发光。
而他,愿意做那片星空下,永远守护着她的灯塔。
哪怕,他即将远航。
……
塞勒姆魔法学校的地下密室里,石壁上的符文还残留着刚才激战的余温,淡紫色的魔法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晃动,映得满地狼藉愈发触目惊心。
碎石块散落在角落,断裂的魔杖斜插在地面的裂缝中,杖尖还凝着一滴未干的墨色魔药,而密室中央,麦克康娜蜷缩在那里,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鲜血像蜿蜒的蛇,顺着石板的纹路漫延开来,在她身下积成一小片暗沉的血泊。
温明娜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快步走到艾琳面前,墨绿色的巫师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这位塞勒姆魔法学校的校长,平日里总是维持着优雅端庄的姿态,此刻却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质疑,语气更是冷得像淬了冰:“你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