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正抓着他衣领咯咯直笑的念安稳稳抱起,随后动作轻柔地把小家伙交还到了侯妈妈的怀里。
“看好他,别让他磕着碰着。”傅言琛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得平稳,但若是极熟悉他的人在场,便能听出那层低沉之下翻涌的凛冽波澜。
侯妈妈接过孩子,连忙应声:“先生您放心,我寸步不离守着。”
傅言琛没再多言,长腿迈开,径直走出了婴儿房。
他没有去主卧,甚至没有在客厅做哪怕半秒钟的停留,而是踩着沉缓的步伐穿过二楼长廊,直接推门走进了尽头的私人书房。
“咔哒”一声,厚重的隔音红木门反锁。
夕阳的残晖透过落地百叶窗,将书房内切割出一道道冷硬昏暗的阴影。
傅言琛甚至没有开灯,浑身裹挟着一层逼人的寒意,大步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
他抽出私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利落地划开屏幕,调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那头便迅速接通,传来特助林诺恭敬干练的声音:“傅总,您有什么吩咐?”
傅言琛站在书桌前,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眸半敛,语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去查一下老城区那边。太太今天中午去了一趟她奶奶留给她的老别墅,回来之后情绪很不对劲,红着眼眶发了半天呆。查查老宅那边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头的林诺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话语里的冷厉,神经顿时一紧。
作为傅言琛身边的心腹,林诺太清楚那栋老别墅在徐笑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了——当年徐笑笑父亲遭逢巨变,亲人离散,唯独那位疼爱她的老太太在离世前竭尽全力给她留下了那一处最后的安身之所与精神净土。
谁要是敢在老太太的遗物和旧宅上动土,那简直就是在拔徐笑笑的逆鳞,而徐笑笑的逆鳞,如今就是傅言琛的雷区。
“是,傅总!老宅那边的修缮工程一直有咱们的人暗中留意,我立刻联系现场的负责人调取监控和工地的记录,十分钟内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只剩下钟表齿轮转动的微弱滴答声。
傅言琛立在窗前,指尖在红木桌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的脸色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阴鸷难辨。
他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是房子年久失修出现了不可逆的坍塌损坏?还是拆迁办那边有人不长眼地去找麻烦?
亦或是老太太生前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极品亲戚闻着味儿跑去争夺产权了?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敢让徐笑笑受半点委屈,他傅言琛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安静的书房里骤然响起了尖锐的手机震动声。
傅言琛长臂一伸,瞬间接起,沉声开口:“说。”
“傅总,查清楚了。”林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恼火,
“老宅的结构和产权都没问题,是负责室内重新加固与修缮的施工方那边出了纰漏,具体来说……是那个所谓留学归来、自视甚高的首席空间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