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风在玄关处猛地顿住了脚步。
听到身后传来南微微那带着急切、错愕甚至隐隐有些委屈的轻喊,他握着大衣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
他转过身,背靠着玄关温润的胡桃木鞋柜,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挺直了腰背、正睁大双眼瞪着他的女人。
暖黄的廊灯洒在他的轮廓上,将他平日里凌厉冷峻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格外柔软的光晕。
“想什么呢?”南易风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戏谑与无奈,“大半夜的,外面还下着暴雨,我能去哪里?回我自己房间睡。”
南微微愣了愣,视线落在他手里拿着的外套上,这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去拿丢在玄关的外套挂起来,顺便换双拖鞋回隔壁的客卧。
但旋即,南微微的眉头就拧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回你房间?你……好端端的干嘛分房睡?”
他们之间虽说还没扯证,但在挑明了心意之后,以前早就是同床共枕的亲密状态。
现在好不容易打开心结,和好了,他这突然拉开距离的架势,倒显得有些滑稽。
南易风把大衣妥帖地挂回衣架上,换了舒适的棉拖鞋,不疾不徐地重新踱步回到客厅。
他双手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停在沙发前三步远的距离,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极为郑重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现在怀孕了,前三个月是关键期,安全第一。”
南易风一本正经地回答,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一项价值百亿的跨国并购案,“医生虽然还没当面叮嘱,但我以前那些孕期常识可不是白看的,早孕期胚胎着床不稳,最忌讳磕碰和情绪激动,同房更是绝对禁止。为了以防万一,物理隔离是最好的办法。”
南微微听得目瞪口呆,看着他那一脸大义凛然、宛如戒律院首座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易风,你这也太小心翼翼了吧?至于吗?”南微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顺势往软软的靠垫上一倒,仰头看着他。
“古往今来女人怀孕生孩子,哪有像你这么草木皆兵的?我又不是易碎的青花瓷,碰一下就能裂开。同床睡个觉而已,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吗?”
“怎么不至于?太至于了!”
见她这副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模样,南易风英挺的眉毛顿时倒竖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他在沙发边缘坐下,俯下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你也不看看人家徐笑笑当初怀二胎的时候,傅言琛是怎么伺候的!”
南易风搬出活生生的例子,说得头头是道,“人家言琛那是恨不得把笑笑当眼珠子、当稀世国宝一样供起来。地上铺了三层防滑垫,连桌角柜角都用软海绵包了三遍,走个路傅言琛都要在旁边半步不离地护着,连水杯递过去都要先测三遍水温。”
说到这里,南易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心动魄的画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里透着心有余悸的后怕:“你再看看你自个儿!整天上蹿下跳、风风火火的,跟个假小子一样。前两天在老宅,我亲眼看见你穿着那五厘米的小细高跟,踩着楼梯两步并作一步往下蹦,现在想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衬衫给浸透了!想起这些我心里都直打鼓、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