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婆婆回禀陛下,婚嫁原应听父母之命,如今我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我不知道他们答应不答应,故而不敢应下。请陛下另择贤妻吧。”
容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眉毛眼睛拧在一起,半晌才起身道:“奴,奴这就去回禀。”
她草草施礼而去,惊讶之间倒忘了之前教授别人的礼仪。待她跨过门栏出去,更是大惊跪地,叩首道:“陛下万安。”
孔佑抬步进来,身上还穿着今日大礼时的冕服。
殿内众人顿时齐齐拜倒,孔佑缓步走到沈连翘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把沈连翘拉起来。
“郡主想要悔婚吗?”
他脸上带着怒气。
“我……”这会儿轮到沈连翘吞吞吐吐。
孔佑缓缓摇头。
“今日有人偷吃了熊胆吗?”
“我说的是实话呀,”沈连翘试图甩开他的手,没有得逞,“我真的没了父母,不知道他们……”
孔佑猛然把她拉到自己怀中,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牵着她抬步离去。
“去哪里呀?”沈连翘讨好他,“我只是玩笑罢了,陛下要做仁君,可不能随便动怒哦。”
“我这就应了你好不好?不是要纳采嘛,礼物多多送来!听说皇后的头面都是纯金的,我不怕重,越重越好。”
沈连翘还要啰嗦,便见他们已经来到供奉父母牌位的正厅。原来孔佑走那么急,是要把她拉到这里。
取出线香点燃,孔佑施礼后跪在蒲团上。
“伯父伯母,”他神情郑重,宛如在祭告天地,“连翘原名良辰,是你们的孩子。孤原名刘琅,受伯母庇护得以存活。孤今日求娶良辰为妻,像父亲那样保护她,像母亲那样爱惜她,像百姓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负她。谷则同室,死亦同穴,荣辱与共、白头相守。若违誓言,国祚衰微。”
这是重誓,是押上了国运的重誓。身为大周天子,这是最重的誓言。
沈连翘连忙跪下,用手去捂孔佑的嘴。
“快收回去,收回去!不能这么说。”
孔佑却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叩首。
“孤能做到,为何不说?”
沈连翘眼中泪光闪烁,撇着嘴道:“就算你说了,我爹娘就同意吗?”
他们看着飞升向上的青烟,那些烟尘聚集在房梁下,像是在凝视,又像是守护。过不多久,青烟无风而动,渐渐消散了。
“他们答应了!”
孔佑把沈连翘高高抱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额前的冕旒飞扬开,再落下时,白色的东珠分明映照出孔佑眼中的泪光。
“翘翘。”年轻的天子仰起头,看着被他抱起的姑娘,眼神闪亮神情缱绻,“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