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戳到了成深秀的痛处。
她知道自己面容不错,家世显赫,可就是没人看上她。
情窦初开那几年,因为追求晋王太过张扬,全城的男人都刻意避开她。后来晋王事败,她又想嫁给孔佑,但是孔佑完全不理她。
不光不理她,还把她按进水缸,差一点就淹死。
想到这里,成深秀的面容灰败几分,让中暑后的她又添几分憔悴。
“当然有!”她试图挽回尊严,“就算没有,难不成我的价值,要靠别人喜欢吗?难不成没人喜欢我,我就不值得吗?”
这话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带着她这么些年的不甘和愤懑。
出乎意料,孔云程没有再加嘲讽,反而收敛不屑的神情,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这是个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姑娘。
跟他一样。
有多少人瞧不上他官职低微,可知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吗?
孔云程双手抬起,轻轻拍着鼓掌。
“妙哉!姑娘好见解,是鄙人浅薄了。”
在争吵中被人夸奖,跋扈惯了的成深秀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她的目光从孔云程身上收回,逃也似地跑了。
吃过午饭再爬邙山的决定似乎不太正确。
邙山看着就在洛阳城边,但其实望山跑死马,过了许久,孔花妩才到达山脚下。
道路上满是虔诚的信徒。
他们大多已经在庙里进过香,迎面走来,一个个喜笑颜开。
偶有结伴而行的姑娘,相互交换着签文,羞涩地说着什么。
车夫要在山脚下看护马车,只有一个护卫和一个丫头陪孔花妩上山。
好在山上的庙宇香火旺盛,山脚下有挑山工抬小轿。孔花妩付了几个铜板,乘坐小轿上山。
转眼间庙宇就在眼前,她看着建在半山腰的道观,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听说太后也在这里清修,对吗?”
护卫摇头道:“回禀小姐,这里太过喧闹,太后娘娘在山顶的望云台。”
孔花妩是个聪明的姑娘。
她不相信太后是为了清修搬来道观。
成王败寇,历朝如此。他们孔家这回押对了人,是得势的一方了。
“不在这里就好。”
孔花妩清冷地笑笑,看向高大的道观。
“走吧,”她迈步道,“去进香抽签,给月老磕头。”
他们向前走去,没留意有个下山的身影忽然停住,看向她的背影。
“孔家的人,”那身影站在一棵树下,自语道,“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