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一声刺耳的喊叫阻止了孔佑的步伐,是沈连翘的贴身婢女阿靖。
阿靖是跟着严君仆来的,便是她手持腰牌去东宫找到了严君仆。她不认得东宫的路,一路打听,速度很慢,许久才到达。
等严君仆慌慌张张跑来这里,阿靖又被远远抛下,好不容易找回来。
“郡主是怎么回事?”孔佑问她,声音像是讯问魂魄的阎罗。
阿靖哭着跪下道:“郡主让我拿着腰牌去见太子殿下,郡主说,无论这里发生什么,求太子殿下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孔佑怔怔地站着。
她为何让自己不要过来?
她知道自己怕火,她怕他因为这场大火,丧失心智吗?
她怎么能,怎么能抛下了他?
“良辰!沈连翘!”
院落外,刘礼终于到了。
“沈连翘呢?”他抓住一个卫尉军问,甚至没有留意到地上的尸体。
那卫尉军指了指大火,神情灰暗地摇头:“佛堂着火了。”
“佛堂着火是什么意思?”刘礼拽住卫尉军的衣领,“她那么灵巧,没跑出来?”
“恰逢尼姑们出门给娘娘讲经,把院门锁上了。”
卫尉军解释道。
院门锁上了,所以她逃不出来。就算待在院子里,也会被浓烟呛死。
“轰”地一声,刘礼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散了个干干净净。他如行尸走肉般站着,半晌才听到院落里有人悲痛欲绝的喊叫。
“翘翘——”
那是孔佑的悲鸣,像巨龙哀嚎着,天地之间悲怆震动。
刘礼松开卫尉军的衣领,从地上捡起一把弓箭。
“哭有什么用?”他的脸上挂着惨笑,摇头道,“哭有什么用?我哭过,没用的。”
没用的。
在那人的眼中,皇位权势,胜过无数人的生命。
这无数人里,还包括兄弟妻儿、朝臣百姓。
“晋王殿下到哪里去?”一直跟着他来到宫中的人问道。
刘礼这才看了这人一眼,他面无表情,声音冷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三十来岁,国字脸厚嘴唇,手中握着弓弩,回答道:“鄙人崔敬忠,是大梁使臣。”
大梁使臣啊?
刘礼冷笑出声,没想到是大梁使臣在京兆府外救下他,把他送来。
烟雾中,刘礼开口道:“你们的郡主死了,本王要去为她复仇,你去吗?”
“去!”
崔敬忠沉声点头。
他奉命来到大周,大梁国君萧闲说了,要让他砍刘礼两刀,砍皇帝两刀。他不光为郡主复仇,还要为十七年前,大梁的长公主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