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再同她说些话,说要彼此珍重,说自己会全力保护她。但那些话也似乎不必说。
离开前,刘礼只是对沈连翘笑笑道:“我会活着。”
沈连翘站在桃树下,看刘礼离开,却没有回殿。
阿靖抱着披风出来,裹住了她的肩头。
过不多久,院门口再次有了响动,魏夫人和成夫人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刘礼不在,她们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沈连翘走上前去,对她们屈膝施礼。
“多谢两位夫人相助。”
“郡主快别客气。”魏夫人说着,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见殿下浑身是血跑进你的寝殿,怕有损郡主清名。”
其实何止是担心有损清名呢?晋王那样子,迫不及待又势在必得,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还是成夫人有主意,”魏夫人抚着胸口笑道,“带我去皇帝旁边内侍大总管小徒弟那里说了一嘴。”
这是能最快让皇帝知道的办法了。
她们都清楚,皇帝是不能容忍晋王放弃守城,跑回宫殿躲避的。
“还是要多谢你们。”沈连翘再次道,“两位夫人的情谊,我记下了。”
不是谁都能冒着得罪郡王的风险为人出头的,特别是这两位丈夫在朝为官的夫人,应该更加避嫌才是。
别人帮了忙,她暂时不能报答,但要记在心里,且让对方知道,自己记着。
“晋王也不容易,”成夫人叹气道,“似乎受了伤。”
“是的,”沈连翘点了点头,“我看他那样子,今日是洛阳城的生死关头了。”
奔回城墙的晋王刘礼,只来得及吃半碗肉粥,便看到了城外斥候示警的狼烟。
他丢下粥碗起身,走到城楼前。
匈奴人以黑色的革笥为铠甲,脚蹬皮靴,手持弯刀,行走时孔武有力,如猛兽一般,向洛阳城攻来。
一名匈奴不足以让人胆寒,可是万人成军,数十万人集结,则不免让人心中惊惧。
卫尉军统领在刘礼身边看向远处,询问道:“殿下,这一仗,如何打?”
如今已经能够确定,匈奴这是倾巢而动了。
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而城中守卫,也决不退缩。
刘礼伸出左手,解开破烂的铠甲,从随从手里接了一副新的披上。
随从为他绑扎铠甲,系上束带,把打磨锋利的长剑插入剑鞘,退开一步。
刘礼这才抬头,回答卫尉军统领道:“一寸城墙一寸血,除非我们死绝,否则匈奴,休想进城半步!”
残阳如血,今日,会是一场恶战。
刘礼把守城士兵一分为三,前锋先守城墙,其余人养精蓄锐,每隔一个时辰,则换守而上。
这样一可以保证与匈奴战斗的士兵精力旺盛,二可以抵挡住匈奴的车轮战攻势。
他忽然有些后悔学过的兵法太少。
如果孔醉老大人没有告老还乡,他今日会更轻松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