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位爷,”信使哭笑不得道,“都这会儿了,就别想着柴火了。咱们赶紧扶着公主跑吧。”
崔知黍连忙帮成蔚然拉开车帘,成蔚然却没有动,她看着信使,冷冷道:“崔知黍。”
“公主。”崔知黍上前一步。
成蔚然决然命令道:“杀了他。”
崔知黍只是愕然一瞬,便快速反应过来,挥刀砍向信使。
那信使见状大惊,退后一步躲开菜刀,惊慌道:“公主何故如此?”
虽然看起来吃惊,他却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你带来了信,”成蔚然道,“却没有带信物。”
分别时,沈连翘说过,若有来信,以发簪为凭。
同样的簪子,她们一人一支。
成蔚然的就插在发间。簪柄纯金,以金丝镂空勾勒出花朵形状,嵌着绚烂的彩宝。
从信使送上书信却未呈上信物时,成蔚然就怀疑对方了。此时怎么肯跟他走?方便他杀人吗?
听成蔚然这么说,信使脸上的表情僵住,旋即不再掩饰道:“可你仍旧跟我来到了五朵山。”
“是啊,”成蔚然道,“我还给南阳府军写了信。”
“南阳府军?”信使惊讶地抬头看向四周山丘,不久前有些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高高举起的旗帜。
那是大周府军的青龙旗。
“援军到了!”使团护卫里,已经有眼力好的喊起来。
可不是嘛。大周的旗帜出现,大周的军将出现,他们天兵般突然降临,喊杀声震天,从山顶飞奔而下。
这急剧扭转的形势鼓舞军心,使团护卫们大声呼喝,拼死反击。
信使扭头看向成蔚然,明白这是他杀掉大周公主、阻止联姻的最后机会了。
刺目的剑光扬起,信使对准马车疾刺而来。然而长剑尚未碰到成蔚然,人便突然顿在原地。
厨子崔知黍的菜刀砍下,削掉了信使的半边肩膀。那柄软剑跟信使掉落的胳膊一起,绵软无力地落入泥土。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嘶吼,信使身子软倒,侧躺在地上。
急剧流失的鲜血没有立刻带走他的生命。
信使蜷缩着身子,颤抖着,嘶吼着,不甘地嚎叫着。
成蔚然跳下马车,蹲下身。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锁眉道,“你我同族,原本该守望相助。可你为何要同匈奴勾结,刺杀使团,破坏联姻呢?为了……钱吗?”
信使大汗淋漓抬头,惨白的脸犹如地狱里的鬼,狰狞道:“钱?呸!我为匈奴卖命,因为不公!我恨皇族权贵有吃不完的肉,恨普通老百姓,活得不如公侯家里的一条狗!皇帝残暴无道,这样的朝廷,留着有何用……”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可挣扎时喷出的血,染红了成蔚然的裙摆。
成蔚然下意识掏出手帕擦血,手顿在裙摆处,怔怔地出神。
她从未想过,原来这些叛徒不仅仅是为了钱。而信使说的话,竟然也能让她无法反驳,陷入内心挣扎的泥潭。
她爱的国土,错了吗?
战局扭转后,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全歼匪徒。
南阳府军来的是位校尉,他对魏光嗣毕恭毕敬,盛赞御史大人英勇不减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