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岳动容,那白皙修长的指尖,忍不住轻轻搭上小姑娘的头。察觉到她的抗拒时,忙道,“放心,不会弄花你的头发。”
因要进宫,穿戴皆有定制,孔雀给宁芳梳了个最规矩的头,戴上了孟大夫人送的那套十八兵器钗,还刻意厚厚涂上脂粉,打造出一个标准美丽,却象戴着假面具的宫妆。
可程岳还是想摸摸她,只有接触到她带着温度的发丝,哪怕是抹了头油的,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察觉到他的安慰之意,宁芳道,“放心,我通透着呢!才不会为这点子小事就寻死觅活。不过一会儿到了皇上跟前,还是会装一装的。”
小姑娘说着话,还调皮的挤了挤眼睛,可配合着她今天的妆容,着实有几分不伦不类。但程岳却觉得,这依旧是他瞧过,最可爱的小姑娘了。
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就归他了呢?
就算,就算最后还是有缘无份。可有缘的时候,总归是要好好珍惜的吧?
男子不知,这一份想要珍惜的心情,也是悄悄生出执念的起源。正丝丝缕缕,将他缠绕。
不过小姑娘也有个问题很好奇,“三舅公,当时如果不是大舅公来答应了,你打算怎么拒绝皇上的婚事?”
男子的指尖一下子僵在那里,半晌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都过去了。”
然后,扭过脸去。
他才不想说,当时他打算当众承认,咳咳,自己身患隐疾,那方面不行的……
进到宫中,与他们想象了千百遍的交锋不同,一向不大度的永泰帝竟然放过了这次当面奚落人的机会,只让新婚夫妇在殿外磕了个头,按例赏下些东西,便放他们走了。
因连材公公等熟人都没碰到,程岳也不知上哪儿打听消息。
倒是他的小王妃,悄悄掏出一只装着满满虎眼窝丝糖的大红荷包来,悄悄冲守宫门口的小宫女招了招手。
“我家喜糖,送你尝尝。放心,我懂规矩,不打听皇上的事,省得你们难做。只今儿宫里别处都安好吗?”
程岳略尴尬。
这样的拐弯抹角,跟直白问出来有什么两样?况且,这时候不是应该使银子吗?
谁知,那小宫女真就接了他小王妃的赏,悄悄透了句话,“别处都好,似是王才人那里,不大安生。”
宁芳笑眯眯谢过,挽着她的夫君边走边咬耳朵。
“王才人自去年生了小皇子,便不大得宠了,但因为孩子,皇上还不时叫来看看。若她那儿不安稳,多半是小皇子不好了。”
好歹她也在宫里呆了这么久,这些八卦还是比较清楚的。
程小王爷又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问,“你出门,孔雀她们没给你准备打赏荷包?”
那就太失职了。
宁芳怔了怔才忽地明白过来,一脸古怪的笑了,声音更小的解释起来,“准备啦!是我要她们给我装几荷包糖的,有时候在宫里,赏了钱未必藏得住,倒不如赏些吃食。上回那个给我报信的小太监就是有回犯错,没饭吃,正好给我遇见,悄悄送了几块点心,没想到一直记得。”
英小王妃一脸得意,自己得了好处,也不忘了夫君,给他袖子里也塞了一荷包糖,“回头你试试,挺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