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生气又有什么用,那样一位风华卓绝的程三公子,已经走了。
他身负数十条人命换来的账本,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早就走了。何苦还演了几天戏,直到盯着把红薯藤分发给真正有经验的老农和能吏,又整理了一份灾情资料,这才带着魏国公选拔出的三百卫队离开。
本来此事谁都没说,却是宁芳昨晚见天气干燥,祖母弟妹皆有些咳嗽,便一大早的起来亲手拿雪梨榨出汁,细细炖了个粥给家人清润滋补。
宁四娘一早起来吃着很舒服,就惦记起程岳来。也不知他在行宫里忙得怎样,又不好表现得太过关心,此时倒是觉得正好,便命人又备了几样点心小菜,添了一罐新粥,以宁芳的名义送去。
谁知正好赶上程岳要离开,直接拿粥和点心小菜当了早饭,用过走时,嘱咐行宫的于大总管替他送“两样点心”当回礼。
可于大总管怎会只送两样?
他拖着行宫膳房的师傅们,足足做了两个双人抬的三层大食盒,满满当当皆是行宫中的精品!
方才在上课时,宁四娘就命人送了一整抬点心来,给学堂的先生孩子们尝鲜,谁知却惹恼了南湘儿。
以为宁芳背着她讨好卖乖,很是不忿。
其实宁芳倒有点明白她的心情,南湘儿是打小就讨好卖乖惯了,所以这种事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若是用她的名义来做,一切都是她聪明乖巧,善解人意,但要是换个人来做,就是心思不纯,奸诈有鬼。
尤其眼看宁芳还因此挣来这些上等点心和许多体面,南湘儿越想越不忿,终于在三房的宁芝吃了点心过来道谢时,忍不住爆发了。
“就算你有孝心,也该带上兄弟姐妹们一道。这样悄没声息的,凸显着你自己,可见为人自私,生怕咱们夺了你的宠爱,又有什么意思?”
宁芳嘴里正半含着块点心,闻言差点没喷她脸上去!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是真觉得自己才是千金小姐,别人都是土鸡瓦狗么?一次两次可以劝自己看在过世的姑姑面上,可这样得寸进尺的,别人凭什么让她?
要说死去的姑姑固然可怜,南湘儿又有什么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