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夫人纵再不舍,可思前想后了好几天,到底咬牙应承了下来。
于是这边她便组织人手开始下海捕捞,晾晒干货,那边汪思归就开始教女儿一些经商并处世之道,省得去到岸上,各种应付不来。
听说有机会上岸,女儿自然各种欢喜,可小儿子又各种委屈眼泪。汪思归教着老大,还得哄着小的,直在心里感叹,儿女真是前生的债。却也因为越发念及生养自己,又被他落水伤到脑子,因而“遗忘”的亲生父母。
只盼着能在老人家有生之年,再见他们一回,在他们膝下尽尽孝心,余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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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夫人这边还是后话,那头当老马眼看汪思归一行离开,确实没有恶意,这才进了船舱,却见方才所救的石茂重正跟程岳说话。
“……临死前能遇到你,或许是上天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当年的事解释清楚,不过在那之前——程岳,听命!”
老马才想斥他大胆,谁知程岳却已单膝点地半跪,“臣,听命!”
老马这才注意到,石茂重怀里露出一角明黄金牌。
那是御令!
看石茂重太过吃力,程岳帮他从怀里将那块御令,连同半本虽用油纸包了三层,仍被海水鲜血浸染的账册轻轻抽了出来。
石茂重道,“你可能也听说了,皇上下了明旨,让我查访各地雨情及官员们的赈灾情况。但更重要的,其实是要我去暗访江南盐税。前些天在我去海宁的路上,谁知巧遇一家出殡,两个儿子在路上便大打出手。听他们吵嚷,方知死的正好是盐务司里一个管账的师爷。因急病过世,来不及交待,两个儿子闹不清家产,相互怀疑对方私吞,才闹将起来……”
看他说得辛苦,老马递了个水袋过去。
而程岳已经猜出八九不离十,“随即你就顺藤摸瓜,从这兄弟俩口中套出盐税里的猫腻,然后亮明身份,逼出这份要命的东西。唔,这可能是那师爷留着保命之用。只可惜死得太快,来不及销毁,便被两个儿子供了出来。你不愿打草惊蛇,便放过他们,谁知风声走漏,便引来追杀至此。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