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原的灵识化作一点柔和星芒,轻轻笼住那抹单薄月华。无肌肤之亲,却能感知到对方神魂深处的一丝微颤与信赖。星芒与月华如水底双鱼,循着金铃清音,在浩渺虚空中相依共渡……
“砰!”
光影陡然撕裂,双脚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真实的痛感瞬间贯穿经脉。
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如身负巨石,雒原本能地调动真气相抗,却发觉原本灵动不拘的真灵气凝止在丹田中,黏稠得如同水银——业已筑基洗髓的原大侠在这梦中,忽又变回了炼气少年。
“唔……”
身旁洛明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腿一软,雒原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却见她汗湿鬓发,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是天地之力的压制——萧琰不愿醒来,梦境会天然排斥陌生闯入者,明慈,你还好么?”
筑基有成的原大侠在梦境压制下只剩炼气修为,那尚未凝元的洛明慈已与凡人无异,甚至还要更辛苦几分。
“我……这是……宫墙……”洛明慈环顾四周剥落的红墙,呼吸微微发喘,“这是哥哥、登基为王的美梦……”
压抑的铅灰色苍穹下,矗立着一座巍峨却死气沉沉的宫城。剥落的红墙,蒙尘的金瓦,高耸的望楼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那是焱阙国的王宫——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家”。
雒原强行运气,真灵气在体内艰涩游走,如负千钧。手中一握,却并没有映出想要的玉剑,而是那根光秃秃的木剑。
心中念头如电,雒原若无其事地一笑,还帮洛明慈理了理鬓发,“不用怕,左右是梦,师兄我有的是手段——你只管跟紧我,唤醒萧琰的事,还要落在你身上。”
“嗯。”洛明慈重重一点头,眸光中的慌乱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韧。
雒原揽着她,借着破败红墙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宫城深处潜去。
铅灰色的天空下,没有一丝风声,整座王宫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咔哒、咔哒……”
一阵甲胄碰撞声、脚步声从前方转角处传来。
雒原瞬间止步,一把将洛明慈按在墙角,自己则横剑于胸,屏息凝神。
转角处,一名身披黑甲、手持铁枪的王宫卫兵缓缓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