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我们店长可是跟我说让我好好干,以后给我升店长呢!”
“你当店长了他当什么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放心吧,他也是兼职的,他马上要回去搞毕业了。”
沈悦愣了下:“你这么说......你别告诉我你们店里全是兼职的啊?”
“差不多吧,反正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继承制知道吧,大家都能当店长。”
“......”
......
食堂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时,沈悦想起了大二时的初雪夜,那天她在图书馆里赶《尤利西斯》读书报告到闭馆,抱怨着那个老师留下的作业也不提前说什么时候交,突然头一天在群里说第二天要交作业。
等她从图书馆出来时,就看到了看见周初帆蜷在图书馆一楼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杯热奶茶和暗暗发亮的平板在等自己。
后来两个人也是去了食堂,沈悦清晰地记得那天自己忘了带校园卡,是周初帆帮自己刷卡付的饭钱,还说着什么以后她都可以不用带,外面的饭自己请不起天天吃,学校里还是没问题的。
而此刻周初帆正用校园卡刷开食堂的感应门,因为是期末了食堂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打开大门,而是只开了一扇小小的感应门就足以容纳人流。
沈悦突然从后面挽上了对方的手臂,甜甜地说道:“我要虾仁荠菜馄饨,大份的。”
“不怕下午去找苏雨诺时口气熏到她啊?”周初帆开玩笑地说着。
沈悦抬起手臂打了下对方:“我说的是荠菜!不是韭菜!”
周初帆尴尬一笑:“哦哦哦,食堂太吵了,听错了听错了!”
周初帆端着两碗虾仁荠菜馄饨,沈悦在前面为他开路穿过挤满人的档口,周初帆的帆布包撞到某教授餐盘里的东坡肉,酱汁在白色的帆布袋子上晕开了一朵花。
找座时遇见了沈悦外院的学妹,对方惊讶于这个时间点居然会在食堂遇到沈悦,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后沈悦转身周初帆就不见了。
等周初帆端着餐盘回来时,荠菜馄饨旁多了碗桂花藕粉。
两人坐下后,沈悦一边朝勺子里的馄饨吹凉气,一边问道:“你怎么忽然想着吃藕粉了。”
沈悦抬眼看了下周初帆那碗香甜的藕粉:“而且食堂啥时候加了这个东西,我怎么都不知道。”
周初帆一边搅拌着藕粉,一边盛了一勺吹凉后喂到了沈悦的嘴边:“老于和我说的,你知道的他两个人几乎把学校所有东西吃了个遍。”
“怎么样?好吃吗?”周初帆继续吹着藕粉,看着沈悦点头的样子十分满意。
“你上到啥时候啊?下周能走了吗?”沈悦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问道。
“快了吧,下周最后一轮班上完我就可以走了。”周初帆看了眼日历,距离比赛的日子还有不到两周。
“嗯。”沈悦点了点头,明显是有后半句话想说的。
“想说啥就说呗。”周初帆心思细腻地听出了沈悦语气的停顿,他继续为沈悦吹好了一勺藕粉:“还吃吗?”
沈悦摇了摇头:“不吃了。”
她盯着自己泛满油花的馄饨,勺子不停地在汤汁中搅动着:“我是在想,要是我我今年跟你回去过年......你会同意吗?”
话语说到一半,她就抬头盯着周初帆的眼睛。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周初帆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外面忽然开始飘起了小雪,冲进食堂的每一个学生肩头都带着点点雪花,天花板的排气扇叶呼呼转着,像枚被风揉皱的银箔。
“你上次说你家种的瓯柑熟了,我感觉杭州的瓯柑没那么甜,想要跟你回去尝一尝你家种的。”沈悦忽然用筷子尖戳破馄饨皮,虾仁混着油花在汤面浮沉,“主要是想换个地方过年。”
沈悦有些强颜欢笑,最后一句话多少有点牵强了。
她的指甲在桌布上划出断续的线,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她忽然间想起了昨晚自己母亲和自己打的语音通话,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什么“门当户对”、“为了你好”之类的词汇,此刻就像是刚才购买馄饨的窗口里,那锅正在煮沸的馄饨汤。
灼烧着她的内心。
邻桌情侣突然爆发的笑声刺破沉默,有人打翻了酸梅汤,深红液体顺着瓷砖缝蜿蜒到沈悦靴边。她下意识缩脚的动作,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对方的鞋子。
“阿姨能同意你跟我回去过年吗?”周初帆似乎想要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可吞下的只有令他难受的苦涩。
“我就没打算和她说。”沈悦回答道,“估计到时候我会用思思当挡箭牌。”
“就说思思寒假要结婚了,我要去宁波。”
周初帆微微低着头:“这样真的可以吗?那可是过年啊,这个理由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