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庭有枇杷树 宣蓝田 2007 字 2024-08-01

那个玻璃罐他在家里放了好几年,没动过。几年后,有亲戚家的小孩子来家里玩,闹得拆开了几个。星星散了,纸条的背面竟写着字,方方正正,一笔一划。

——不要老。

不要老、不要老、不要老。

陈安致把那一罐子星星拆了一半,又一个个叠起来,每张纸条上都是这三个字。

来自年幼时的、非常含蓄的表白。

他对着那罐子星星,慢慢地去回想,她送的那么多小玩意里藏着多少不露痕迹的心思。

可那时她已经离开,隔着小半个地球,拉黑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再想也没有用。

……

归念在卧室里换个衣服都要哼着歌,好心情隔着门传递出来。

Je veux rester a|vec toi。

陈安致看了会儿,复制,存到了备忘录里。

要不是他多心查了一下,这回就又成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表白。

*

复活节假期一直持续到四月底,图书馆一开门,归念就又紧张起来了,她在抓紧准备DESS金融实验室的面试选拔。这个课程的申请很难,大半名额都留给了五大高商的硕士生,剩下的十几个本科生名额背后可能有上千个申请人,无论是谁都能拿得出一份漂亮的简历来。

所以面试就尤其得下功夫。

需要参考的书籍只有学校内网才能链接到电子书库,她每天抱着笔记本去学校,早出晚归的。陈安致没来之前,她还偶尔会睡个懒觉,这些天在陈安致的眼皮底下就一点不偷懒了,异常得勤奋,学霸人设不能崩。

陈安致完完全全沦为了后勤人员,白天送她出门,晚上在公交站等她下车。

他买了一套画具,在小巴黎的街头画水彩写生,从他们住的小联排正面景、到二楼俯瞰街区,一直画到凯旋门、香榭丽舍,还有塞纳河。

固体水彩调色方便,随身带一个小小的布折叠椅,看见哪个景点喜欢,就坐下来画,随性且散漫的生活最容易引出迸发的灵感。

巴黎处处能看到写生的学生,大多是老师带队,陈安致就坐得离他们近些,跟着画,省得一个人坐着,太容易招来路人的眼光。

老师大概是不太专心,没发现混进来一个外人,学生堆里面绕了一圈,连他的画也一起点评了,像模像样的。可惜陈安致听不懂,他是一点法语都不懂的,也不知道那位老师是在夸他还是指出了缺点。

春末,路两旁的行道树还不是最茂盛的时候,遮不住阳,有细细碎碎的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漏在纸上,是一个一个的小光圈。

他画着画着,裤脚被轻轻蹭了下。

陈安致低头。

一只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小狗。

*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归念收到他发来的图片。

套着绳子,干干净净的一只小狗狗,黑耳朵黑背,白肚皮,眼圈是土黄色的,耳朵很大,几乎拖到下巴。挺萌。

“谁家的狗?”

彼时陈安致正牵着新买的狗绳,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单手慢腾腾地回了两个字:“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