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应四分五裂,此刻却被某种透明的胶水勉强黏合在一起,裂纹纵横,拼凑得歪歪扭扭,显得异常滑稽。
但洛羽笑不出来。
洛羽只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那是一种最深层的秘密被人窥破,并精准拿捏的感觉。
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十七仿佛能看穿洛羽的心思,红唇轻启,“你既然得了李小凡的传承,从根子上,我们就注定不会是敌人。”
洛羽眉头微蹙,等待着她更深入的解释。
“鬼族此番大举进攻新岛,背后……是天心阁在谋划。”十七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洛羽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邢紫薇。”
洛羽知道这个名字,雄才大略的天心阁阁主。坊间传闻她上位三十年,增设三十六条云轨,直通外城边角,又兴修驰道,横贯东西。她功绩彪炳。但这与鬼族何干?
十七并未深入解说邢紫薇和鬼族的关系,话锋陡然一转:“你既是李小凡传人,想必知道胡巧巧。若你的身份彻底暴露,胡巧巧的结局,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洛羽心中凛然。他当然知道胡巧巧,正是在这酸奶店,从张欢口中得知了她被四大家族联手追捕的往事。
但洛羽依旧不愿卷入这庞然大物间的纷争。无论是天心阁还是海潮会,都太庞大了,它们争斗时落下一粒灰尘,都足以让自己粉身碎骨。
“我明白你的顾虑。”十七仿佛洞悉了洛羽所有的犹豫,“大荒很大,以你的本事,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潜修十年八年,并非难事。但是……”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正在清洗破壁机的张欢,和一旁静坐如雪的陈雪蝶。
“你的朋友们呢?这间小店呢?”
洛羽很想说,他可以带着张欢一起走。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想法的天真。
以张欢热爱这烟火人间的性子,让他随自己遁世隐居,与囚禁他何异?自己能耐得住寂寞钻研阵道,潜修剑法,张欢呢?这间倾注了他所有心血的酸奶店,几乎就是他在大荒存在的意义……
十七并不急于逼迫,只是优雅地小啜了一口果汁,任由那冰火交织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才仿佛不经意地,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筹码。
“还有,夏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