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霞晖也蠢,跟外头那些人一般蠢,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要教三遍才能彻底弄懂,唯一好的是国文,可周琢清对咬文嚼字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院里几乎每个人都被他叫过老头,蒋霞晖闻言只是垂着眼睛笑,更正他说不是老头,是老古董。

周琢清才不在意,继续把每个人叫老头。

十七那年蒋家又从院里搬走,当天周琢清鞋子跑掉了半只,只看到蒋霞晖遥遥远去仍在挥手的胳膊。

此后就是偶尔来的书信,蒋霞晖极度无聊,写信没有重点,常常是通篇看下来,就在交待自己的生活。

周琢清把信都收在箱子里放好,然后拿出纸笔回信,把批评她的纸张揉进垃圾里,又写一封自己的无聊日常寄出去。

后来几年家里时常莫名出现一个嘴角长痣的女人,从东家女儿说到西家闺女,活像墙角听来别人嘴里的老鸨。

周琢清再寄信出去,这回隔了很久才得到回信。

蒋霞晖问:你要结婚了吗?

结婚?当然不。

女人聒噪,且愚蠢,当然,蒋霞晖勉强没那么聒噪,没那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