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嫁人当嫁厚生

有一回,她感冒了,浑身没劲,躺在床上不想动。刘厚生来看她,见她脸色不好,二话没说就去灶房给她熬了一碗姜汤。姜汤端到床前,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着眉说:“有点烧,我去给你买药。”

那天他在她家里待了一整天。她躺着,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削木头。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看见他还在那里,手里削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马,活灵活现的。

“给你解闷。”他把小木马放在她枕头边,“你要是还难受,我再陪你会儿。”

他没有一句抱怨,没有嫌她懒,没有嫌她娇气,更没有说什么“你就是装的”之类的话。

还有一回,李秀芬跟着他去县城买布料。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她多看了一眼,脚底下慢了半步。

刘厚生立刻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拉着她的手进了铺子。

“想吃什么?随便挑。”

李秀芬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看,又不是非要吃。”

“看看就是想吃了。”刘厚生笑着把她往前推了推,“挑吧,别给我省钱。”

她挑了两样,他嫌少,又给她装了三四样,提着满满一袋子出来。走在路上,她吃了一块桂花糕,甜丝丝的,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她想起村里的二嫂子说过,她男人这辈子没给她买过一块点心,有一回她实在馋了,自己买了一包麻花,她男人骂了她三天,说她嘴馋,不会过日子。

那种日子,她想想都觉得憋屈。

刘厚生不一样。他好像从来不觉得她吃点儿好的、穿点儿好的有什么不对。他挣了钱,给自己留一点零花的,剩下的全交给她。她说太多了,让他自己多留点儿,他摆摆手说:“我一个大男人,花什么钱?吃食堂有饭,穿工装有衣裳,钱搁你那儿我才放心。”

有一次,李秀芬忍不住问他:“你就不觉得亏?你把钱都给了我,你自己什么都没落下。”

刘厚生正在削木头,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好像她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亏什么?”他说,“你是我媳妇,我的钱不给你给谁?”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管着钱,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你操心,我才不亏呢。”

李秀芬被他说得心里热热的。

她想起赵德柱那样的男人,娶个媳妇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算清楚,你花多了他就觉得亏了,你闲着他就觉得不公平了。在他们眼里,媳妇就是娶回来干活生孩子的,不能比他舒服,不能比他享福,否则就是不对的。

可刘厚生不是这样。

他好像天生就懂得一个道理:两个人过日子,不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不是谁比谁更辛苦,而是你心甘情愿地对那个人好,那个人也心甘情愿地对你好。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是愿意不愿意的事。

四、两个男人的较量

刘厚生回来没多久,赵德柱那边也托人来说了亲。

王婶子又来了李家,这次带了一篮子鸡蛋,坐在堂屋里跟张桂花磨了半天嘴皮子。

“他婶子,赵德柱家可是真心实意的。人家说了,彩礼给三万,三金另算,风风光光地把秀芬娶过去。”

张桂花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三万块钱就想买我闺女一辈子?王婶子,你回去吧,我们家秀芬已经有主了。”

王婶子不信,又跑到缝纫铺去找李秀芬。她拉着李秀芬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秀芬啊,你别怪婶子多嘴。那个刘厚生,家里就是普通的庄稼人,他在县城学了几天木匠,能有多大出息?赵德柱家可是有瓦房有水田的,你嫁过去就是现成的日子,不比跟着刘厚生吃苦强?”

小主,

李秀芬抽回手,淡淡道:“婶子,您回去吧。厚生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王婶子碰了一鼻子灰,嘀嘀咕咕地走了。

消息传到赵德柱耳朵里,他恼了。喝了半斤白酒,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气势汹汹地到了李家村。

李秀芬正在铺子里裁布,听见外头有人嚷嚷,抬头就看见一个粗壮的男人闯了进来,满身酒气,眼睛红红的,像头发了疯的牛。

“你就是李秀芬?”赵德柱拍着柜台,唾沫星子横飞,“听说你看不上我?你一个二十三岁的老姑娘,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赵德柱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挑三拣四的!”

李秀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铺子里的老板娘赶紧挡在前面:“你干什么?喝醉了酒耍酒疯是不是?再闹我可报警了!”

赵德柱一把推开老板娘,伸手就要去抓李秀芬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牢牢地攥住了赵德柱的手腕。

“你动她一下试试。”

刘厚生的声音不大,但沉得像一块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里像烧着一团火。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李秀芬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赵德柱挣了两下,没挣开。刘厚生的手像一把铁钳子,箍得他手腕生疼。

“你谁啊你?”赵德柱梗着脖子嚷嚷。

“我是她男人。”刘厚生一字一顿地说,“你再来骚扰她,我打断你的腿。”

赵德柱被他的气势镇住了,酒醒了一半,骂骂咧咧地挣脱开,灰溜溜地走了。

刘厚生转过身,看着李秀芬。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他的脸色立刻软了下来,眼里那团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李秀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刘厚生送她回家。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李秀芬忽然停下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厚生,你刚才说……你是我男人,是真的吗?”

刘厚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的手又大又暖,像一只小火炉。

“秀芬姐,”他认认真真地说,“我从小就想娶你。小时候你使唤我,我给你跑腿,那时候我就觉得,跟着你挺好的。后来我家搬走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这回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就想告诉你,以后你躺着,我不会说你懒;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啥;你日子过得舒服,我比你高兴。我挣的钱,都给你,我不会跟你谈什么平等不平等,因为在我这儿,你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