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故作严肃：“嗯？”

他给岁岁订了两套守则，一套是小朋友安全守则，另一套则是顾衡为了帮岁岁达成小菌子理想而制定的道德守则，二者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

他在其中设置了不能说谎这一条，并不是强迫岁岁要百分百诚实，只是为了预防岁岁向他隐瞒错误，甚至是隐瞒危险。

说谎的理由千千万，即使顾衡时常对岁岁紧张到恨不得找个罩子把小家伙保护起来，慌张到想完全把控岁岁成长中的每一点小细节，可他知道，岁岁小是小，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和羞羞脸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岁岁不想让爸爸知道的，比如偷偷看了一小会儿动画片，和小朋友玩闹别扭了，算错算术却非要说自己是对的……

顾衡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刻意控制自己不去问岁岁，只有岁岁隐瞒不该隐瞒的错误时，顾衡才会跟岁岁强调小菌子守则中不能说谎这一条。

他犹记得两个星期前，手机接到经纪人来电，他正在剃胡须没听到，岁岁殷勤地给他递手机，结果因为没穿鞋不肯进湿漉漉的浴室，把手机给扔进浴缸。

手机铃声从浴缸里闷声传来，不一会儿就变得滋滋啦啦，随着渐弱的铃声，屏幕一片漆黑，顾衡把手机捞出来，脸色跟黑屏的手机一样阴沉，但一转眼，知道自己闯祸的小家伙就哒哒哒跑没影儿了。

还有一回，岁岁在电视上看到小朋友给爸爸洗脚，颇有孝心的岁岁去厕所鼓捣了一番，晃晃悠悠地端着小水盆出来，顾衡当时感动得不行，欣慰地把双脚放进盆里，哪怕盆小水凉，洗了跟没洗似的，他也能把岁岁夸得天花乱坠。

岁岁却犹犹豫豫地不肯伸手，顾衡理解岁岁厌水的天性，觉得也没关系，小家伙愿意给他接洗脚水，他已经满心幸福了。

只是他后来才知道，那盆微凉的洗脚水，是岁岁拿他的牙刷杯，一杯一杯从马桶里舀出来的。

黑心的崽崽不肯用手碰马桶水，居然拿来给他洗脚……

看见岁岁踮脚舀马桶水的一瞬间，顾衡简直想揍崽，但比揍崽更要紧的是，他庆幸自己不用牙刷杯刷牙，只拿来放牙刷，而那根牙刷在换了电动牙刷后已经弃置。更庆幸的是他洗完脚去倒水时，习惯性地用花洒的热水把脚又冲了一遍。

否则，他真要揍崽了！

吃够了岁岁这小捣蛋给的经验教训，顾衡不得不上心。

小菌子守则只是偶尔提点，省得岁岁总坑爹。小朋友安全守则才是顾衡对岁岁从不放水的铁律。

顾衡敲了下他的小脑袋，无奈道：“是不可以因为侥幸和好奇就钻到狭窄、黑暗和没人看见的地方。”

新闻里有多少孩子为此出事，轻微的只是把手塞进瓶子，脑袋卡进栏杆，消防员还能救得出来。可事件严重起来却实在让人胆战心惊，小手插进插座的，钻到卡车底下的，藏进冷冻室的，哪一个都能让做父母的痛心疾首。

小孩子长得快，三岁崽崽能钻的铁笼，三岁半或许就再也钻不了。

顾衡不想哪天一不留神，就看见岁岁泪眼汪汪地卡在笼子里或是别的地方。

顾衡眯起眼盯着岁岁：“你又把这一条忘记了？”

岁岁连忙缩回小手小脚，站得比军人都端正，摇摇小脑袋道：“米有呀，岁岁记得！”

如果说忘记的话，爸爸又要检查他背诵了。

臣臣正开到顾衡和岁岁的笼子，顾衡见岁岁态度良好，勉强满意地摸了摸岁岁的脑袋：“记得就好。”

岁岁抿起嘴巴，小小地松了口气，以为躲过一劫，但他那点小心思谁都瞒不过，顾衡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抱着胳膊。

记得第三条，却忘了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一条，他还是不能放过岁岁。

等录制结束他就要抽查岁岁的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