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正想说话,却见云崎子摇摆拂尘,道了一句。
“无量天尊,贫道告退。”
这一刻,承压在裴冽心底的禁锢好似被人用力拽开,疑惑,焦灼,那些盘根错节在心头的丝线,寸寸断裂。
他再回头,又有了新的方向……
马车行走在空旷的蓥华街,又辗转绕长巷入鼓市。
近子夜,青石路上鲜少有人走动,顾朝颜独自坐在车厢里,默默拿出被她搁进袖兜的红色水晶令。
那会儿寒潭小筑,她很想把这块水晶令牌交给裴冽,可见到裴冽已经为德妃案心力交瘁,便又改了主意。
她虽没见过这块令牌,也不曾听人提起,可令牌出现在暗格里,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失踪已久的‘血鸦’。
她记得裴冽说过,血鸦令曾出现在周古皇陵,也就是说,地宫图与血鸦有关。
藏有地宫图的地方,亦藏着这块牌子。
那这块牌子,很有可能就是血鸦令。
郁妃为什么会知道藏图的地方,藏图的地方又为什么会有血鸦令?
顾朝颜翻转水晶令牌,目光盯着背对羽毛正中的两个字。
苍穹?
苍穹是谁……
夜风起,侧帘随风不时掀起,露出窗外沉沉夜色。
一抹黑影在林林总总的屋顶穿行,目光不经意,看到了那块被顾朝颜握在手里的令牌。
咔嚓!
墨重猛然一顿,脚下青瓦被他重重踩断,身形不稳,险些从屋脊滚落。
幸而他及时扶住烟囱,才不致他跌下去显露了真身。
难以形容的震惊跟激动,他再也抑制不住翻滚的心绪,脚步急促跟着马车不断前行。
夜风微拂,影影绰绰间,那块血鸦令不时出现在墨重眼底。
已经到了行将就木的年纪,早就忘了眼泪的味道。
苦涩入口,他悲怆的几欲恸哭。
马车缓缓前行,就要驶出深巷。
墨重在屋脊上跄踉着奔跑,目光紧紧盯住那块时隐时现的血鸦令。
乌桕树叶的令牌,红色的水晶。
正面雕以鸦首,背面金羽正中,该是他们的名字!
就要看到了……
他看到了!
‘苍穹’
是苍穹!
墨重红了眼眶,脚下步伐混乱不堪,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