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风险大。”浮屠道,“而且不能派大军,只能派小股精锐,执行破坏任务。成功了,可以解围;失败了,就是白白送死。”
藤原秀明犹豫了。大和氏族现在能战之兵不足三千,再分兵出去,万一失败,守城都成问题。
“我去。”浮屠忽然道,“我带九州五百精锐去。成功了,功劳归你;失败了,损失的是九州兵,不影响你守城。”
“这……”藤原秀明感动又惭愧,“将军何必如此冒险?”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浮屠咧嘴一笑,“而且,我早就想会会女真骑兵了。上次夜袭没打过瘾。”
计划定了下来。浮屠从九州精锐中挑选了五百最擅长山地作战的士兵,准备了三天,在一个雨夜悄悄出城。
山路崎岖,泥泞难行。但这也意味着女真的骑兵发挥不了作用。五百人如鬼魅般在山林中穿行,避开了所有哨卡。
第三日凌晨,他们抵达了粮道的关键节点——一处名为“鹰嘴崖”的险要地段。这里是两山之间的窄道,一侧是悬崖,一侧是陡坡,最窄处仅容两辆牛车并行。
“就是这里。”浮屠观察地形,“在这里设伏,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副手担忧:“将军,这里虽然险要,但我们也无路可退。万一被包围……”
“所以要快。”浮屠道,“我们只破坏,不占领。看到运粮队就袭击,烧了粮草就跑,绝不恋战。”
士兵们开始布置陷阱:在道路上挖坑,埋设竹刺;在两侧山坡堆放滚石;在窄道尽头堆积干柴,准备火攻。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第一天,没有运粮队经过。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午后,瞭望哨终于传来消息:“运粮队来了!三十辆牛车,护卫约两百人,没有骑兵。”
浮屠精神一振:“传令,准备战斗!”
运粮队缓缓进入鹰嘴崖。牛车沉重,在泥泞的道路上走得很慢。护卫的武士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袭,警惕性不高。
当第一辆牛车走到窄道中段时,浮屠挥手下令:“放!”
山坡上的滚石轰然落下,砸向运粮队。与此同时,道路上的陷阱也被触发,牛车翻倒,护卫大乱。
“放箭!”浮屠再令。
箭雨从两侧山林中射出。护卫武士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点火!”浮屠最后下令。
堆积在窄道尽头的干柴被点燃,熊熊大火挡住了去路。运粮队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彻底陷入绝境。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三十辆牛车的粮草全部被烧毁,两百护卫死伤大半,少数逃走的也溃不成军。
“撤!”浮屠毫不恋战,带人迅速撤离。
他们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女真的援军就赶到了。看到满地狼藉和仍在燃烧的粮草,带队的女真将领完颜突合速暴跳如雷。
“追!给我追!”完颜突合速怒吼,“他们跑不远!”
但山路复杂,又刚下过雨,踪迹难寻。女真骑兵在山林中根本施展不开,搜索了半天,一无所获。
而浮屠已经带着队伍,从另一条小路安全返回主城。
这一次袭击,虽然没有消灭多少敌军,但烧毁了女真联军三天的粮草,战略意义重大。
消息传到和义军中,军心开始动摇。粮草被断,意味着他们要么尽快攻城,要么撤退补给。而攻城损失太大,撤退又可能被追击。
女真与和义的联军,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九州,萨摩城。
陈翊同时收到了两份捷报:太平岛保卫战胜利,俘获女真蒸汽船;浮屠切断女真粮道,缓解了大和氏族压力。
但陈翊脸上没有喜色。他站在沙盘前,看着代表女真的黑旗虽然暂时后退,但数量依然庞大,而且从辽东方向,还有新的黑旗在移动。
“主公,我们连战连胜,为何忧虑?”阿星问。
“胜的是战术,不是战略。”陈翊缓缓道,“女真这次失败了,但他们的根本实力未损。完颜阿骨打可以从容调兵,而我们……”他指着九州、琉球、大和氏族三块地盘,“三线作战,兵力分散,资源紧张。”
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女真已经掌握了蒸汽技术。虽然粗糙,但只要有了开头,改进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的技术优势,正在被追赶。”
阿星沉默。确实,九州虽然连战连胜,但都是险胜,每次胜利都付出了不小代价。而女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可以承受多次失败,九州却承受不起一次大败。
“那我们应该收缩防线?”阿星试探着问。
“不。”陈翊摇头,“现在收缩,就是示弱,会让盟友离心,敌人更猖狂。我们要做的是……以攻为守。”
“以攻为守?”
陈翊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女真为什么敢在东海挑衅?因为他们后方稳固,与辽国的战事占据上风。如果我们能让女真后院起火,他们就无暇东顾了。”
“如何让女真后院起火?”
“两个方法。”陈翊道,“第一,加大与契丹的贸易,特别是军械贸易。女真与契丹正在交战,契丹急需火器。我们可以用火炮、火药换契丹的战马、皮毛,甚至……换他们攻击女真后方。”
“契丹会答应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翊冷笑,“契丹现在节节败退,只要能打击女真,他们什么都愿意做。而且,我们不需要契丹打赢,只需要他们牵制女真一部分兵力。”
“第二呢?”
“第二,在高丽制造麻烦。”陈翊指着高丽半岛,“女真与高丽虽然表面和平,但暗地里矛盾不少。高丽王害怕女真,但更害怕失去王位。如果我们能支持高丽国内反对女真的势力,甚至……”他压低声音,“扶持一个亲九州的高丽王。”
阿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风险太大。万一失败,高丽可能彻底倒向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