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进屋后,富进细心地将豆浆杯的封口膜掀开一角,插入吸管,又将油条整齐地摆放在铺了干净纸巾的小碟子里,连同擦拭手脸的温湿毛巾一并轻放在茶几上。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自然,显然已是日常。
李仕山看着富进已经完全适应了秘书的角色,确实让他很是满意。
先是冲了个热水澡的李仕山,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端起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
福进则是站在旁边,低声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说到最后,富进的汇报的声音又低了许多,“书记,您回乡祭祖的消息才散播出去不久,昨天晚上就已经有好几个商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我,送上了他们的‘心意’。”
李仕山正准备咬油条的动作为之一顿,随即将油条轻轻放回碟中,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后,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容。
“哦?都有谁?送了多少?”
福进显然早有准备,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翻开一页。
他一连报了好几个在安市商界颇有名气的名字,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许。
“……目前一共收到礼金六十八万。其中……李峰送的最多,五十万。”
“五十万……”李仕山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身体向后靠进松软的沙发背里,沉默了片刻。
此刻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李仕山轻轻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一丝嘲讽。
当了官……这钱来得真是容易啊。
自己只是放出一点风声,做出一个模糊的姿态。
这些嗅觉敏锐、善于投机的商人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迫不及待地将大把大把的钞票奉上。
多少官员就是倒在这一步上。
片刻的恍惚与感慨过后,李仕山眼神恢复了清明,平静的嘱咐道:“还是老规矩。所有人员、金额记录清楚,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