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房间里所有的杂音。
第一组的负责人,一个前额宽阔、眼神沉静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哈利处长,关于电话亭二十四小时内共拨出三十二个电话。除报警电话外,其余三十一个通话对象的身份、背景、通话原因均已初步核实,未发现与本案有明显关联。”
他顿了顿,翻开下一页记录,“电话局按规定每四十八小时收集一次硬币。我们封存了机器内全部六十七枚硬币。经过紧急处理,在五十八枚硬币上提取到有效指纹,清晰度足以进行比对。硬币已按取出顺序编号,指纹样本与对应编号存档完毕。”
哈利微微颔首,指尖在桌面的案件编号上点了点:“指纹比对优先级提到最高。档案室和情报分析科今晚必须有人值班待命。”
“是。”第一组负责人立刻记下。
第二组的汇报者是个精干的金发女子,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我们对卢日尼大街案发点周边三百米半径进行了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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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一刻那一带曾经发生过枪战,主要目击信息来自与老阿纳托利家相邻的两户居民。而老阿纳托利是基辅造船厂的工程师,多年没有回来居住。
他们证实,先是一男一女——特征与安娜中尉及其搭档米尔吻合——以克格勃办案名义进入空置的老阿纳托利家。随后屋内发生短暂交火。
有附近居民看见安娜中尉追捕一名亚裔特征女性至河边,目标跳河逃脱,水流较急,未能抓获。
技术组已对老阿纳托利家完成初步搜查,对方显然进行过清理,未提取到完整指纹,但在地板缝隙深处采集到微量血迹,已送检。另外,关于住客,多名邻居证实,大约三天前,有两名东亚面孔的男女入住,自称是老费克的朋友,但举止安静,很少露面。”
第三组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他的汇报更侧重于情报链条:“处长,我们调阅了安娜中尉近期的工作记录。她回国述职后,于上周被马克西姆中校临时委派,与行动处的米尔少尉搭档,调查一桩由东区黑帮老大瓦西里报告的间谍嫌疑案。
嫌疑目标同样描述为一男一女,东亚面孔。值得注意的是,瓦西里及其五名下属,于几天前被发现死于东区卡姆斯基街17号的一栋小楼里。现场……很惨烈。东区警察局正在调查此案,但目前没有公开结论。
安娜中尉和米尔少尉接手瓦西里的线索后,似乎很快有了进展,直接追踪到了东区的一个宾馆,并于四天前抓获一名女子带回处里,当天晚上女子杀死米尔等三人逃脱,并在卢比扬卡广场的戒严点被同伙接走。”
哈利静静听着,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房间里只剩下汇报者清晰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挪动椅子。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玻璃窗映出室内紧张专注的人影。
当最后一组汇报完毕,哈利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落在面前散开的报告页、指纹照片复印件和手绘地图上,大脑急速整合着所有信息点。
故意选择较远电话亭、硬币上的指纹、老费克家的血迹、瓦西里黑帮的团灭、安娜追捕的跳河逃脱者、米尔死亡、以及始终贯穿其中的“一男一女东亚面孔”。
“几条线开始绞在一起了。”哈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他转向副手:“安娜追捕的那个女人,跳河逃脱……通知内务部水上警察和下游各水文观测站,秘密留意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或任何异常迹象,重点是下游可能的登陆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外老阿纳托利家的血迹,与瓦西里家里的血迹,做交叉比对。虽然希望不大,但要做。”哈利继续下令,“老阿纳托利家再做一次细致的搜查,要精确到每一平方厘米,也要和基辅那边联系一下,搞到老阿纳托利的全部资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第三组负责人身上:“立刻到那两名东方人住过的旅馆调查他们的入住时间,护照信息,对他们住过的屋子细致排查一下,最好能提取到指纹。”
“是,处长”。
哈利站起身,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会议结束,所有小组,指纹比对有初步结果立刻向我报告,无论多晚。其他人,按分工继续,保持通讯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