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无奈道:“真要是到这一步,就让他们先搬走。你把情况仔细打探明白。我这几天收拾收拾就动身回去,事情等我回去之后再处理。”

放下乌猛的电话,杨明坐下来仔细思索。

在他的预想里,文物稽查目标不该是琉璃厂这些正经老店。琉璃厂沿街铺子,经营多年,大多守规矩,有正规经营手续。

平日里收东西、出货都有所顾忌,盗墓出土的脏货,大多数商号根本不敢碰。长久以来,这条街上的交易对象多是藏家、游客,货品流转相对透明。

真正风险大的,是潘家园那些流动地摊,四处游走的包袱贩子。这群人行踪不定,货源杂乱,不少说不清来路的东西都经由他们手里流通,也是盗掘文物、非法倒卖链条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琉璃厂的生意模式不一样。很多物件都是民间百姓拿来出手的家传旧物,几十年传下来,古玩行早就形成惯例,邻里熟人上门送货,大多只是口头交割,不会特意留下一纸单据。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过往巡查人员也都明白这个行业特性,大多酌情通融。

杨明心里纳闷,稽查行动不去重点整治四处流窜的游贩,反倒先对准街上稳定经营的老店。

老店是相对规范的群体,如今突然收紧尺度,要求每一件古玩都备齐完整来源凭证,等于直接打破琉璃厂沿袭许久的交易习惯。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常规的市场整顿。要是单纯规范行业秩序,应当区分对象、主次分明,眼下这一刀切对着老店核查,里面恐怕另有缘由。

只是他人身在海外,没法摸清更多内情,只能等乌猛打探明白消息给他回电。

这一夜,杨明睡得很不安稳。他和李莉商量,要是乌猛再来电话,局面依旧混乱,他就提前动身回国。

李莉安慰他:“也行,吴姨正好也回来了,这边不用你操心。真有急事,你尽管回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