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推门进来的,也多是站在柜台前扫两眼,不摸不看,也不问价,转上一圈就悄没声地走了。

原先爱凑在一起聊物件、聊行情的熟客,如今进门也只是点个头,话少得很,连玩笑都不敢开,坐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起身告辞,仿佛多说一句都是忌讳。

杨明坐在柜台后,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是东西不好,也不是价开高了,是这城里的人心收了、气氛紧了。

大家都握紧了手里的钱,不敢花,不愿动,更不敢在这些“闲玩意儿”上开销。前阵子还活络的生意,像是被秋风吹熄了火星,一点点冷了下去。

街上的宣传栏换了又换,都是端正严肃的标语,下班的人都急着往家赶,连胡同里下棋的老头,都不再天南地北闲扯,只闷头落子。

杨明看着店门外稀稀拉拉的行人,轻轻叹了口气。日子还是安稳的,吃穿不愁,市面也平静,可就是那股子劲儿没了。

“猛子,你守着店,我出去有点事。”

乌猛立刻站直身子,连连点头:“行,老板您尽管去忙,这里有我看着,错不了。”

杨明发动车子,一路往后海开去。其实,今后路往哪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用不着找人打听什么大方向、大政策。

眼下的博弈进行到了哪一步、到了什么节点,这些台面下的 局势,他是真摸不准。

郭胜利人脉广、消息灵,官场里的风向、圈子里的动静,比他清楚十倍。

杨明这趟找过来,不是请教什么国家大方向,更不是琢磨下一步怎么走,纯粹就是找个人唠唠。

院门从里面插着,杨明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是胜利吗?”

杨明开口应道:“我,杨明,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