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杨明琢磨着去朱家溍家里一趟。白天庄佳慧姐姐拿来的那件带铭文青铜器,他得找个靠谱的行家,帮忙看看那些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出屋门,走到厨房门口,田红梅就叫住了他:“石头,你先等等。”

杨明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田婶儿,有什么事儿吗?”

田红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去看了玉贵,他在里面改造得挺好。现在烟也戒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心里愧对你。等他出来以后,一定要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杨明“嗨”了一声:“他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发小,世上哪有解不开的疙瘩,更别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他能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比什么都强。”

田红梅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嘴上说着玉贵改造得好、精气神足,可儿子眼底那藏不住的颓废与落寞,又怎么能瞒得过她这个当妈的。

玉贵进了监狱,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日夜都疼得慌。

她跟杨明说这些话,与其说是在替儿子传信,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一点安慰,骗自己儿子在里面真的能好好的,真的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朱家溍近来懒于应酬,连不少分量极重的讲学邀请都一概推掉。可日子久了,一个人守着满室书斋,心里到底还是漫上几分孤寂。

杨明的突然到访,倒是让他枯寂的心境里,不由自主漾起一丝兴致。

他抬眼看向杨明,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这么晚还过来,莫不是又收了什么好东西,自己拿不准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