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先生,里面请。”服务员站下来,微笑着说::“我在旁边,您有什么问题,随时吩咐。”

缪崇勋走在前面。杨明跟在后头,视线先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面上不显。

正中展示台上,一件青花凤尾尊,青花颜色很正,看着就不是市面常见的货色。旁边是件斗彩团花梅瓶,釉面细,彩头干净利落,一点不飘。

缪崇勋看得很慢,走两步停一下,凑近看口沿,看圈足,看釉色转折,点点头,又继续。

杨明也在看,但他看得轻松,心里清楚这批东西来路不干净,他今天来只是看一眼,不打算出手。

后面一排柜子里还有些瓷器,最里面那只柜子里放着一件龙泉窑琮式瓶,器形方中带圆,釉色温润,不张扬。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缪崇勋一路看过去,随口点评两句,说这幅章法松,那方印泥太新。

直到他停在一幅书法前,凝眉细看。这是幅蔡襄的书法作品《行书自书诗》卷。

缪崇勋站得很近,先看字,再看题签,最后把目光落到卷尾装裱边的位置,眉头慢慢皱起来。

“小子,”他压低声音,“你来看这儿。”

杨明凑近,看见一道很淡的压痕,旁边还有一点颜色偏深的印影,像是被夹板压久了留下的。

缪崇勋指了指那道痕:“馆里的东西,编目、编号、修复、借展,都有底。有些编号不在外头露着,但库房里流转过的,总会留下点痕迹。

这个说法叫图录色,纸和墨看着旧,旧得很熟,那种熟不是做出来的。这卷我认得,我以前在编目里见过它,它不该在这儿。”

缪崇勋把视线从字上移开,扫了一圈屋里的东西,没再说话。杨明也没说话,他心里明白,今天这趟不是来看货,是来踩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