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慢悠悠地晃荡着,两旁的店铺大多敞着门,红灯笼一串串挂在门楣下。

门楣上的中文招牌有的褪了色,有的油亮崭新。瓷器店里摆着青瓷碗、粉彩瓶,隔着玻璃也能看出釉色的温润。

街角餐馆飘出酱油和葱姜的香气,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烧腊双拼饭”“云吞面”,字里行间都是熟悉的烟火气。

杨明逛了半晌,眼里再没什么波澜。这些无非是游客眼熟的玩意儿,实在没什么新鲜有趣物件能勾住他的目光。

肚子不合时宜咕咕叫了两声,他循着那股最浓的香气,随便拐进一家看着还算热闹的云吞面馆。

店里几张方桌坐了大半,操着南腔北调的食客埋头吃面。他找了个靠窗角落坐下,冲伙计喊了声“鲜虾云吞,多放醋”,伙计应着跑开。

云吞上来得倒快,白瓷碗里漂着翠绿的葱花,十几个圆鼓鼓的云吞沉在汤底里,咬开一个,虾馅儿还算新鲜,就是调味淡了些。

杨明慢慢吃着,心里却在暗自比较,这味道也就那样,比起京城胡同里老字号差远了,人家的汤底是用猪骨鸡架吊了整夜的,喝一口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哪像这碗,寡淡得像掺了水。

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杨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抹了把嘴,目光落在窗外攒动的人影上,心里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该去找郑向东了。

出国前,程四发他们几个特意嘱咐过他:“到了旧金山,务必找找郑向东,都是老熟人,去瞅一眼,让他知道哥几个还惦记着他。”

杨明当时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儿。他跟郑向东实在不算熟,这会儿冷不丁找上门,想想都觉得尴尬。

杨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上面是程四发写下的地址。他随便问了个人,获悉郑向东留的地址就是在这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