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这背后是这个国家根深蒂固上下尊卑观念在作祟。

数百年的封建社会里,从幕府到藩主,从武士到平民,等级像一道道无形的墙,把人框在各自的位置里。

武士有佩剑的特权,农民只能世代耕作,商人即便富庶也难登大雅之堂。这种被制度死死钉住的秩序,早已顺着时光渗进了骨子里,成了社会运转的默认规则。

就像眼前这位司机,她眼中的“任务”,从来不是简单的接送,而是对“上级指令”的绝对执行。

在她看来,服从不是妥协,而是本分,是职业操守里最不能动摇的根基。

杨明望着她一丝不苟的神情,忽然想起金香秀处理家族事务时的样子,同样的严谨,同样的将“责任”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或许,正是这样的观念,支撑着这个国家的社会机器,在看似严苛的秩序里,精准运转了一代又一代。

“上车吧。”杨明拉开后座车门,不再多言。有些文化里的根,不是一两句话能说透的,他只需记住,在这里,遵守规则,有时比追问缘由更重要。

孙遥征照例坐在客厅里,面前白瓷盖碗里,碧螺春叶片舒展开来,在热水里浮浮沉沉,香气随着蒸腾的热气漫了满室。

听见开门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往两个小茶杯里分着茶汤,直到杨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才抬眼瞥了他一眼。

“你的事情,基本算是圆满了。”孙遥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接下来打算干嘛?龟田家族那一年一度庆典就快开始,场面不小,要不你留下来观摩观摩?也算见识见识这边的门道。”

杨明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有什么可看的?依我看,不过就是场热闹的分钱大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