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甸盯着地砖上那两团像活物般蠕动的黑血,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甜,还夹杂着某种干燥的矿物气息。
那是朱砂和陈年老血混合太久后才会有的怪味。
这种拙劣的“视觉营销”,他在现代看那些非法集资的PPT时见多了,只不过眼前这一场,玩的是人命和国运。
主公,这玩意邪气,让俺一枪挑了它!
高宠额角青筋暴起,右手已经摸上了虎头錾金枪的枪杆。
那木箱里的黑血竟隐隐汇聚成“龙堕”两个字,在汉白玉地砖的映衬下,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慢着。童飞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高宠的暴躁。
她走上前,凤冠上的流苏纹丝不动。
她伸出纤长且指节微突的手——那是常年握剑的手,在离黑血半寸处停住,观察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
这不是妖祟。
童飞转头看向刘甸,眼神交汇处,刘甸读懂了她的凝重,“是西域的‘枯血封髓法’。以人血混合重朱砂,再用蜂蜡封入舍利子的微孔。平日里看不出,一旦遇到洛阳这种湿冷水汽,蜡封受潮渗漏,就会显出字迹。”
刘甸挑了挑眉,心里腹诽:这不就是汉代版的延时荧光剂吗?
这帮西凉人的宣发成本下得挺足。
晒着。
童飞指了指丹墀正阳处,“待日光曝晒三刻,阳气升腾,这些封在孔隙里的把戏自会随水气散去。”
随着士卒将木箱挪到阳光下,那股粘稠的黑血果然开始变淡、干结,原本狰狞的“龙堕”二字,在紫外线的“物理脱敏”下,竟现出了最底层的底色——那是一排极其细小的火漆印痕:凉州献寿。
刘甸冷笑一声,西凉马家这波“借壳上市”不成,改玩“商誉攻击”了。
主公,这还有更恶心的。
杨再兴从马背侧边的皮囊里抽出一卷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他从阿史那商队驼鞍夹层里搜出来的。
刘甸接过那卷纸,手感有些粗粝。封面四个大字极尽张扬:归元谶。
翻开第一页,刘甸就乐了。
上面写着“真龙出西凉,伪帝溺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