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柄钝掉的锉刀,反复拉锯着刘甸的脸颊。
他拢了拢玄色披风,马蹄踏在冻土上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道口显得格外清晰。
视线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撞破了夜色的合围。
童飞胯下的战马喷着白气,四蹄裹着的棉布早已磨得稀烂。
她整个人像是从灰堆里捞出来的,原本明艳的甲胄被硝烟和煤灰染成了斑驳的暗色。
刘甸翻身下马,靴底触地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麻木感顺着脚跟直冲脑门——站得太久,血液循环都有些滞后了。
他快走几步,在童飞跌下马背前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是一片冰凉,还带着火药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辛苦了。”刘甸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童飞没说话,只是抿着发干的嘴唇,从怀里掏出个被铁皮封得死死的账册,连同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赤红盐钥,一并塞进他手里。
刘甸指尖摩挲着盐钥上那两个古拙的篆字——“西园”。
这两个字在月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枚私印的分量。
那是他那位便宜祖父汉桓帝的私人标记,本该躺在皇宫深处的灰尘里,现在却成了这帮权臣掏空大汉国库的“提款机密钥”。
这帮老狐狸,吃相真是比华尔街那些秃鹫还要难看。
“陛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刘甸眉头微皱,转头望去。
一队打着司徒府旗号的使者正飞驰而来,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骚包的锦衣,还没勒马就先在马背上抖开了黄绢。
“奉司徒钧旨!”周毖坐在马上,下巴抬得极高,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傲慢,“召高宠将军即刻赴司隶校尉府受赏!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