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一柄生锈的重锤,狠狠砸在阴山还没苏醒的冻土上。
我站在帐帘后的阴影里,看着雪雾中冲出的一队黑影。
为首的正是老叶护咄苾,他那张老脸在晨光的映射下,比山上的岩石还要冷硬。
马后拖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伙,正是前几天还跟我称兄道弟、满嘴“安达”的阿史那·贺鲁。
贺鲁的脸在碎石地上蹭得血肉模糊,整个人活像个被开了线的麻袋。
“带到星图崖。”咄苾的声音像是在嗓子眼里磨过石子,带着股子要杀人的燥气。
我也没落后,披上大氅,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跟了上去。
这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投的项目出了财务造假,身为大股东,我得亲眼看着这笔呆账怎么平。
星图崖上,风吼得像鬼哭。
那片昨天刚被发现的“拓跋”狼牙符,此刻就捏在咄苾粗短的指缝里。
他猛地把那半片残牙甩在贺鲁脸上,劲儿大得直接磕掉了贺鲁一颗门牙。
“卖马给鲜卑,换他们的狼牙符保命,还把猎道图画给人家?”咄苾一脚踩在贺鲁的胸口,老骨头里进发出的力道让后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贺鲁,你这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
“叔父……那是误会!是刘甸……是那个汉人陷害我!”贺鲁一边吐血一边嘶吼,眼神怨毒地扫向刚登顶的我。
我没搭理他。这种时候,反派的辩解通常连个跌停板都拉不回来。
“误会?”一直像只灵巧岩羊守在崖边的拔灼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