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清晨的寒气像细小的钢针,顺着领口直往骨缝里钻。
刘甸下意识地眯起眼。
在他这个职业投资人的眼里,那三道狼烟可不只是求救信号,那是这块地皮被竞争对手恶意做空的警告,是鲜卑人想来一场代价极其高昂的强行平仓。
这种时候,现金流就是命,而他手里的“现金流”,就是高宠那支还没完全跑顺的骑兵营。
走。
刘甸翻身上马,由于动作太猛,大腿内侧被冷硬的马鞍磨得生疼,那种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废话,甚至没顾得上喝一口刚煮开的、漂着浮沫的奶茶。
等刘甸带人赶到启智屯附近的土梁子时,原本清爽的冬日草场已经被一层粘稠的雪雾锁死。
视野缩小到了极点,大概只有十步开外。
这种天气打伏击,对面显然是老手。
雾气深处传来了连绵不绝的马蹄声,杂乱无章,却又像死神的脚步。
高宠带出去的那三十个骑兵应该就被困在下面。
刘甸坐在马背上,只觉得掌心微微出汗,冰冷的缰绳在他手里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
这种信息极度不对称的局面对他来说太糟糕了,就像是在黑箱里做杠杆交易。
“主公,雾太厚,高将军他们找不到北了!”冯胜压低声音,手心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钢刃摩擦皮鞘的声音在死寂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且富有节奏的哨音穿透了白茫茫的雾气。
那是骨哨的声音。
刘甸眉头一挑。
这旋律他听着耳熟,是拔灼那小子这两天在营地里吹得停不下来的《春牧篇》。
不过,现在的调子变得极快,高音转折处短促而急迫。
这哪里是山歌,这是信息的实时传输。
那是拔灼教给工坊学徒们的“星位警讯”,把天空中的参宿、昴宿方位平移到了地面,每一个音阶都锚定了一个坐标。
“东北洼地!”杨再兴的声音从刘甸侧后方炸响。
这个常年冷着脸的战将,此刻耳朵微动,双眼死死盯着雾气中某个虚无的点。
他手里拎着的一对短矛在冷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乌力吉那老瞎子在给咱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