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手按剑柄,却见巴图转身大步往帐后走,皮靴声砸得地都在颤。
“他要去取刀!”有人低声喊。
话音未落,巴图已经牵着一匹枣红马回来。
马背上的鞍鞯磨得发亮,右侧还留着箭疤——正是当年巴图在雁门关下砍翻三个汉军时骑的那匹。
他把缰绳往赵云手里一塞,粗糙的手掌擦过马颈上的鬃毛:“这马陪我杀过七仗,今天它该驮书了。”他蹲下身,用指甲在马臀上刻了道痕,“以后每驮一箱书,就多一道印子,等它身上全是印子……”他喉结动了动,“等它身上全是印子,我就教孙子写‘不战’。”
草原的风掀起赵云的披风,他望着巴图泛着泪光的眼睛,突然明白陛下为何说“文字比刀更利”。
他将马缰绳系在朗读亭的木柱上,玄铁枪往地上一戳:“今日起,这匹马归赤狼部书塾,专驮《新声集》去各个草场。”
与此同时,辽西慕容灼的帅帐里,羊皮灯把《新声集》照得暖黄。
她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在“我阿娘说,女娃的字也能刻在石头上”那句停住,耳旁响起十二岁那年被族人骂“女娃握刀是不祥”的尖叫。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她合上书卷,银甲相撞的脆响里走出帐去。
二十七个寨的长老围在空地上,最年长的乌孙老头捻着白胡子冷笑:“这些娃娃写的,算什么文章?”
慕容灼解下腰间的狼首刀,刀鞘“当”地砸在青石板上:“那你可敢让你的孩子也写出这样的字?”她指着乌孙老头怀里的小孙子,“你孙子今年七岁,若能写出‘辽西’二字,我免你寨三年税。写不出……”她抽出半寸刀刃,寒光映得老头打了个哆嗦,“你亲自去书塾陪读。”
帐外的风卷着沙粒打在众人脸上,二十七个老头面面相觑。
最后乌孙老头把孙子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截炭笔:“小崽子,给爷爷争口气!”
小娃娃蹲在地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出“辽”的走之底,又戳出“西”的竖弯。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慕容灼弯腰把孩子抱起来,银盔上的红缨扫过他的脸:“从今天起,各村塾选‘作文使者’去幽州参赛,胜者家族免税三年。”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梁,声音轻得像云,“等他们的字能铺满辽西,刀枪就该收进祠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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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鞑靼白羊部的毡房里,苏赫巴鲁正蹲在火塘边,看孙女阿依抱着羊皮纸咬笔杆。
“阿爷,‘命运’的‘运’怎么写?”小丫头鼻尖沾着炭灰,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写‘识字改变命运’,可‘运’总少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