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松了后背,慢慢地靠回到礁石上。
黑浓的夜色因为游荡着无数会发光的鱼儿而充满了旖旎的易趣,比陆地上仰着头看到的星星更生动,也更加美丽。这样的夜,孩子们柔软的身体就依偎在我的怀里,我的爱人靠在我的肩头,呼吸可闻,理应幸福的心情却因为对明天未知的恐惧而变的忐忑不安。
我得承认,我的害怕是从见到他满身的伤口才开始的。不管他有多么的神通广大,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除了迦南就只有灰蓝赶来帮我们的忙。我连那位一徽长老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他真的会帮我们吗?还是说他只想利用深海来激化月、夜两族之间的矛盾,最终促成对夜族人的正式宣战?
我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深海曾说过他们的族类心思简单,不过。。。。。。在见识了夜鲨的狡猾诡诈之后,再让我相信这个说法真的很难。在我看来,这位一徽长老甚至比夜鲨更让我觉得害怕。夜鲨想要我的孩子,而在这位长老的眼里我们很有可能只是他达成愿望的几枚棋子,他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甚至。。。。。。我们的死反而对他更有利。
沉睡中的深海不安地动了动,或许是我脑海里那些阴暗的想法让他感觉不安了吧?我侧过头在深海的额头轻轻吻了吻。
但愿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吧。
四 一百年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靠在礁石上睡着了。
周围的海水已经现出朦朦胧胧的灰蓝色,清晨即将来临,成群结队的鱼儿从礁石的上方游过,在尚未明亮起来的晨色中姿态轻灵,宛如一群自由自在的飞鸟。
我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惊醒的。深海一手抱着啼哭不止的儿子,一手忙着解开我的睡裙,脸上满是又着急又心疼的表情。女儿则伏在深海的肩上,摆动着漂亮的尾鳍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哭闹中的弟弟。
我再一次意识到这两个孩子是如此的不同。女儿除非饿了或者困倦了,否则绝不愿意被人抱在怀里,她的表情从出生开始就显得十分生动,望着她那双灵气逼人的冰蓝色眼睛,我会觉得在看一个一两岁的孩子,甚至更大一些。她还不会说话,但是她的情绪却可以通过眼神和表情和我们做简单的交流。我记得迦南买给我看的那些书上说孩子出生之后,要在四十二天之内被逗笑,越早被逗笑就说明越聪明。可是这个小家伙从一出生就开始笑。。。。。。也许我真的不应该把人类的标准套用到她的身上吧。她更像深海,而她的小弟弟甚至还不曾睁过眼,吃了睡,睡醒了就闹着要吃,吃饱了又接着睡。虽然她的耳后有鳝,指间有蹼,但是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像一个人类。
我伸手把哭的整张小脸都皱巴起来的小家伙接了过来,如愿以偿的儿子开始闭着眼睛吃奶,一边吃,小小的身体还一边抽抽搭搭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连姐姐凑过去用手指拨拉他的小脚丫也丝毫不加理睬。女儿摆弄了一会儿他的脚趾头,再看看自己的下半身,脸上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大概是刚刚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和这个爱哭的弟弟有这么大的差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