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沙土,打得人脸上生疼。
太原城门口,却挤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人太多了。
城墙根下一溜摆开十几张长桌,每个桌前都排着少说几百号人。
队伍歪歪扭扭,挤成一团,但没人敢往前硬插——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士兵挎着枪站在边上,眼睛跟刀子似的,谁乱动就盯着谁。
“排好队!都排好队!”一个拿着铁皮喇叭的军官喊得嗓子都哑了,“一个一个来,谁他妈捣乱,直接捆起来扔大牢里!”
没人捣乱。这些面黄肌瘦的流民,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当兵的,更没见过当兵的居然不发脾气不打人,就这么站着看。光是这个,就让他们心里发毛。
队伍前面立着一块大木牌,刷着红漆大字:
“响应晋国公号召,西进开发大西北!”
“去西域,分田地,娶婆娘,过好日子!”
“凡移民者,每人授田百亩,送农具耕牛,免税三年!”
牌子底下站着个老头,仰着脖子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他不识字,但就是觉得这几个红字看着喜庆,像过年贴的对联。
“爹,咱们排不排?”旁边一个年轻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排!”老头一咬牙,“反正也是饿死,走!”
队伍往前挪得很慢。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军官服的年轻人,面前摆着厚厚一沓纸,问话极快,不带一句废话。
“姓名?”
“刘二狗。”
“哪的人?”
“河曲的。”
“多大?”
“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