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襄阳祭旗

襄阳城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连绵十里的军营如同趴在地上的巨兽,营栅足有一丈高,全是新伐的巨木,削尖了头朝外,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双层营栅上插满了各色牙旗,被风扯得呼啦啦作响。

校场中央,一座八角祭坛拔地而起。坛上按着八卦方位绘了图,朱砂红得刺眼。

杨嗣昌一身戎装,铁甲外罩着绯袍,站在台基前。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板得像块铁锭。

底下五个千人方队,横列如墙。士兵们手里的长戈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没人敢咳嗽一声。

“行祃仪——!”

监军太监刘元斌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风沙。

几个膀大腰圆的军汉抬着一头肥硕的公羊上了祭坛。那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四蹄乱蹬,咩咩惨叫。军汉也不含糊,按住羊头,一把雪亮的短刀当胸捅了进去。

噗嗤。

热血喷涌而出,溅在铜盆里,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衅鼓!”

刘元斌再喊。

杨嗣昌大步上前,从亲兵手里接过佩剑,在铜盆里蘸了满满一剑血,转身走到那面牛皮战鼓前,狠狠抹了上去。

“代天行罚!”杨嗣昌嘶吼。

“代天行罚!代天行罚!”

台下数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祭坛上的旗幡都在抖。

随后,那头被掏空了内脏的大羊被架到了辕门外的柴堆上。火把丢上去,油脂噼啪作响,焦糊味混着血腥味,这才是战场的味道。

刘元斌捧着一方锦盒,走到台前。

“左良玉接印!”

左良玉从队列中大步走出。他没穿文绉绉的官服,一身锁子甲,走起路来哗哗作响。到了台前,他单膝跪地,但那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