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炮弹落在孙元化的马前,炸起漫天冻土。紧接着,四周的树林里、沟壑中,无数伏兵呐喊着冲了出来。
根本不是打仗,是被包围了。
半个时辰后。
孙元化被五花大绑,推进了巡抚衙门。
孔有德、李九成、耿仲明三人,此刻却换了一副面孔。他们屏退左右,噗通一声跪在孙元化面前,痛哭流涕。
“大人!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孔有德一边磕头一边嚎,“弟兄们没饭吃,那只鸡的事儿就是个引子……我们不想反,是想求条活路!”
这出戏,演得真好。
孙元化面如死灰,根本不看这三人,只是问了一句:“张可大张总兵呢?”
“自……自缢了。”李九成缩了缩脖子。
“那些葡萄牙炮师呢?”
“这……”耿仲明支支吾吾,“刚才乱战,那帮洋鬼子不肯降,还开炮打咱们……死了十二个,伤了十五个。”
孙元化闭上了眼睛。
那是大明花重金从澳门请来的教官,是他在登州练兵的心血。全完了。
“你们要反,便反。要杀,便杀。”孙元化突然睁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想让我从贼?做梦。”
他猛地挣脱绳索——或许是孔有德故意没绑紧,一把抽出孔有德腰间的佩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鲜血喷涌而出。
“大人不可!”
旁边冲出一人,死死攥住刀刃。
那是王征,孙元化的幕僚,也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大人!主说,自杀也是杀人,是大罪啊!”王征满手是血,哭喊着,“留得有用之身,将来还能报效国家,何必急于一时!”
孙元化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的伤口狰狞,但因王征阻拦,并未割断大动脉。他看着大堂顶棚的藻井,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