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此乃妇人孺子所用之物,岂非…岂非大材小用?”
让他一个能打造精良火器的顶尖匠师,去管理生产引火小棍的作坊?这简直是羞辱!
陈阳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王师傅认为,何为小用?何为大用?”
“自然是杀敌报国,利器靖难为大用!”王欣梗着脖子。
“哦?”陈阳语气依旧平淡,“那我问你,军中夜不收(侦察兵)夜间传递信号,靠何物?”
“…烽火,或火把。”
“若遇阴雨潮湿,火把难燃,烽烟不起,如何?”
“这…”王欣一滞。
“兵士野外宿营,埋锅造饭,取火可易?”
“…需备火折、火石,颇为不便。”
“若有一物,小巧便携,不畏微风,随手一划即能燃起稳定火苗,于行军作战,可算有用?”陈阳追问。
王欣张了张嘴,下意识道:“若真有此物,自然…自然极好。”
“火柴厂所产,便是此物。”陈阳看着他,“而且,非是传统火镰火石。其引火之物,涉及赤磷、氯酸钾等化工原料,配比、研磨、蘸取、干燥,皆有法度,精度要求极高,工序繁琐。王师傅既精于火器,于火药配伍、工序管控自有心得。此等关乎军国利器基础之物,交予旁人,我如何放心?”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小小火柴提升到了“军国利器基础”的高度。
王欣脸上的不甘与屈辱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思索。
他想起在军器局时,确实常因引火之物受潮、不便而影响测试。若真能造出陈阳所说那般便捷可靠的火柴……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倨傲尽去,郑重抱拳:“大人深谋远虑,是王某浅薄了!这火柴厂,王某接了!必将其视为铸铳一般,精益求精!”
陈阳微微颔首:“去吧。”